海风、魏秋莹的主卧有一个往外凸出的大窗台,放了一张坐垫和一张茶台。魏秋莹偶尔有闲的时候,会坐在上面喝喝茶,看看书,当然这种日子不多。
这会儿,三人都盘腿坐下,海馨给父母斟了茶。魏秋莹道:“海风,这茶是陆轩从临江带来的龙井,你尝一尝。”魏秋莹希望海风能对陆轩尽量有个好印象。
海风一听说是陆轩带来的茶,立马产生了排斥心理,并不喝,而是问道:“你们还是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不要让我担心!”
魏秋莹道:“海风,主要还是因为我要让爸爸住在这里。所以,海馨和陆轩假扮‘男女朋友’。”“假扮男女朋友?”海风怎么都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假扮?”魏秋莹道:“爸爸很看好陆轩,希望海馨和陆轩能处朋友,以后结婚生子!所以,我和海馨商量,让陆轩帮一下忙,陆轩倒是很配合。”
“他当然会配合!”海风道,“他能沾我们海馨的便宜,有什么不高兴的?!”魏秋莹道:“那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和陆轩说清楚的,只是让他帮个忙,他和海馨的关系是假的!”海风朝魏秋莹、海馨看看:“这事情,也真是够胡闹的!这个陆轩,到底是否可靠?”魏秋莹道:“观察下来,是一位很可靠的基层干部,办事也靠谱。”
“基层干部?”海风朝魏秋莹看看,“他具体是什么情况?”海馨道:“还是我来介绍一下吧,我和他接触得多一些……”于是,海馨把那次去梅滩村,正好碰上驻村干部陆轩在村里搞“百寿宴”的事情说了。
海馨还说,以前外公在梅滩村住的时候,就是陆轩经常去看望,并给他送一些东西,陪他一起喝小酒。那时候,陆轩应该还不知道外公有在华京的女儿、女婿和外孙女。陆轩不仅是对外公一位老人关心,对村上其他老人也挺关心,还支助了一个贫困女生上了之江大学。最近,临江市城市东扩,陆轩带领一班人搞拆迁,还夺得了拆迁竞赛的第一等等。
海风听了这些情况,对陆轩这个人的抵触情绪终于少了一些,他这才喝了一口面前的龙井,说:“既然,你们都说陆轩这个人还算靠谱,我也不反对他留宿。但是,有一点,我必须在这里说清楚,海馨和他绝不能弄假成真!”说完,他先看向妻子魏秋莹。
“这是当然。”魏秋莹道,“我们也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海馨,你说是吧?”海馨也笑着点头:“绝无可能。”这个“绝无可能”,到底是“弄假成真”绝无可能,还是“不弄假成真”绝无可能,海馨没有说清楚。然而,在海风、魏秋莹听来,自然是“弄假成真”绝无可能。
海风也就稍稍放心了,但他还是叮嘱道:“海馨和陆轩假装男女朋友的事情,也绝对不能对外说起,不然会影响海馨的名誉!”魏秋莹也点了下头,说:“我们也没对外说过。”海风看向女儿:“海馨,你应该也不会对别人提起吧?”海馨笑道:“有这个必要吗?”
“自然有这个必要。”海风道,“就算这位陆轩人品确实不错、也有一定的能力,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基层干部,他的身份太低了,你不能和这样的人有太多的交集!”
魏秋莹朝丈夫看看:“海风,我怎么感觉,你好像看不起基层来的干部呀?这好像有些不太对吧?”海风摇头道:“秋莹,我不是看不起基层的干部,我是想,咱们海馨是不可能和一个基层的干部谈朋友吧?咱们在华京,人家在南方的一个乡镇,这本就不是同一类人,也不该在一起,难道不是这样吗?”
魏秋莹朝女儿看看,说道:“反正,海馨和陆轩的‘男女朋友’关系本就是假的,所以你也不用担心这个了。”海馨也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说:“老爸,你今天回来,肯定和妈妈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我先回房间。”“那你先回去休息。”海风道,“明天,我们再聊吧。”
海馨朝爸爸笑笑,然后从房间里出来了。
海风又喝了一口茶,道:“秋莹,我真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家里会发生这种事!”魏秋莹的脸沉了下来,道:“谁让你整天不在家呢?让老爸一个人在梅滩村,我不放心,常常记挂,工作也干不好。但是,我又不能问你该怎么办?你在万里之遥的米国,又能怎么办?所以,我和海馨只能自己想办法拿主意。结果,爸爸的要求就是海馨和陆轩谈男女朋友,我们只能出此下策,让海馨和陆轩假装一下!”
海风听到这里也就心软了,抬手捏捏魏秋莹的手,道:“看来,我也有责任。好了,反正是假装,也不是真的,这个事情,就我们这几个人知道,不要对外宣扬就是了!不然,对海馨以后的谈婚论嫁不是好事。咱们海馨有我们这样的父母,自己的工作也算不错,以后要找的另一半,至少也该是部级以上的人家吧?!”
魏秋莹瞅着丈夫:“海风,你在米国待了这么久,怎么还是我们传统那一套‘门当户对’的观念呢?”海风道:“这不是传统的‘门当户对’,这是阶层。像陆轩这样的基层干部,自然是盼望着能通过和海馨在一起,实现阶层的跃升啊!但是,对我们来说,若真是允许,就亏大了!陆轩,还有他的家人,能给我们带来什么?什么都没有啊!我们这样的家庭,需要的是强强联合,乃至比我们的层级还要高一点的家庭才能帮助你和我,还有海馨!”
魏秋莹抿了抿嘴,道:“你这么说,也不能说有错,但是不是太世俗了?”海风道:“这本来就是一个世俗的世界,我们只能遵循它的运行规则,才能处于社会的上层。秋莹,你没有在米国待过,可能不知道米国这个社会阶层之间已经形成了巨大的鸿沟,底层人想要实现跃升,只能在做梦的时候了。我们这个社会接下去也一样,我们绝对不能让底层和基层的人攀上我们,否则我们只能被他们往下拉!”
魏秋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海风,你也是难得回来,我们却一直在说这样的话,你不觉得令人扫兴吗?”海风愣了下,说:“主要是,今天看到陆轩这样的人却在我家里留宿过夜,让我一下子就担忧了。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我去洗个澡,我们也该到床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