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不信任,或怜悯,或畏惧,或不愿与她对视,总之唯独没有嫔妃们对皇后该有的尊敬和敬畏。
皇后紧攥着扶手的力气克制不住地更用力了些,只听细微的咔嚓一声,右手无名指的指甲生生在寇甲里断裂了,指缝里渗出星点鲜红的血迹来。
她赵宛霏一生为后,从来没有被任何一个人逼到过这样难堪的地步,这一切都是因为淑妃引起的。
而她的好养女,她视若亲生与灵安一起教养的孩子,竟然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站出来在背后捅刀。
可为什么?
是她对她不够好吗?还是淑妃收买了她?她的母妃刘贵嫔生前最厌恶的人是谁难道她不知道吗?她已经十三岁了,竟帮着敌人说话,实在是可笑。
然而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皇后现在都没时间和心情再去追究了,淑妃就在跟前步步紧逼,她必须得化解今日之危,坐稳中宫,再借今日之事除掉淑妃。
如若不然,便是她这个皇后大败特败了。
见状,她的心彻底凉了下来,一时竟觉得这世间实在荒谬的可笑。
她垂眸看着大公主,皮笑肉不笑:“灵宁,你还小,分不清想和做的区别,母后都可以原谅你。”
“母后是不喜欢淑妃,可不喜欢,想做什么和做了什么是两码事。灵安有时课业多了也会玩笑似的和母后说想将师傅的胡子绑起来,可她会这么做吗?”
“芷仪,把公主带下去,今日胡闹了这么久也该胡闹够了。”
姜雪漪看着皇后冷冷开了口:“孙嬷嬷的尸身和害人的毒药就在殿内,皇后母族派人做的恶也昭然若揭,甚至连大公主都看不过眼出来指认,皇后娘娘却还要颠倒黑白,矢口否认。如今甚至还想让芷仪强制把公主带走,好让公主闭上嘴,再也不能说出指认您的话,皇后从前最重公允,如今到自己身上却如此这般,不觉得太过了些吗?”
“眼下人证物证具在,皇后仍要一手遮天,抹去你所有的罪行。可大凌律法向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今日陛下在此,必当会给臣妾一个说法,绝不让妖后横行,残害嫔妃与皇嗣。”
“臣妾早知道皇后不肯心甘情愿的伏诛,这才请了一宫姐妹们过来作见证。眼下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臣妾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就算您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今日的罪孽!”
皇后怒而拍桌道:“淑妃!本宫念你怀着身孕容你放肆多时了,你还不知收敛!这一桩桩一件件,有哪件事本宫不能解释?你拿着杜撰的罪证来污蔑本宫,企图趁陛下不在宫时协同其他人来打击中宫国母,你该当何罪!”
“就算本宫有天大的不是,也该是陛下决定,而非你一个小小妃妾来以下犯上。”
“若你还不知足,你便留下这些罪证,一切等陛下来再行处置。届时本宫任由你随意抹黑,陛下定会还本宫一个清白。”
“可眼下,本宫绝不允许你再煽动人心,惹的宫内外流言纷纷,有损皇室尊严。”
姜雪漪半步不退,只撑着隆起的肚子朗声道:“究竟是为了扣住臣妾好让一些罪证烟消云散,还是为了趁陛下回来之前彻底害死臣妾,皇后娘娘不比谁都清楚吗?臣妾竟不知这天底下没有王法了,人证物证都在也能拒不认罪,若让天下人知道国母尚且如此,恐怕百姓都要笑掉大牙,什么国母,什么皇后?不过是一个心狠手辣残害子嗣的毒妇罢了。”
对峙到现在,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无非是口舌之争罢了。
可说再说又有何用?她赵宛霏才是大凌皇后!她有凤印,有执掌后宫的绝对大权,满宫奴才侍卫谁敢不听她号令?
区区妃妾也敢冒犯皇后,就是因为她从前对淑妃太过纵容!一再忍让!才让自己到了今日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