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人:“回家了,就不是旅人。”
鬼主明知故问:“为何要敲我的门?”
门外人:“因为我家在这儿。”
鬼主:“你家里可有亲眷?”
门外人笃定道:“有,我临走之前,娶了个媳妇。”
鬼主莞尔,一颗悬起的心渐渐尘埃落定:“既然娶了媳妇,为何要在外游历百年?”
“迷了路,花费了好长时间才找回来的,”门外人顿了顿,“而且我知道,我媳妇会等我的。”
鬼主噎了一瞬,恍然笑道:“你是如何找到回家的路的?”
门外人:“媳妇想念我,给我做了一盏回家的枫灯。”
“池惑,可以开门了吗?”门外人静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温声询问。
语气听似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只有分隔了百年的两人知晓。
有些东西,心领神会,无需言语表达,言语也无法表达。
突然“咯吱”一声响,木门被从外向里拉开了。
风雪里,两张相同的脸隔着渐渐亮起来的天光对视,池惑左眼眼尾的位置,有一道红色泪痕,鲜活的,有温度的,在雪中泛着微微潮湿的光。
“话说,你媳妇是谁?”鬼主虽然佯做一副玩笑的语气,但尾音微微发颤。
但他们彼此很清楚,这副玩笑的语气之后,压抑了多少年的隐忍和等待。
池惑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随即相视一笑。
他主动上前,像小崽子曾经对自己做过无数次的那样,他毫无保留地仰起脖子,浅淡一笑后,池惑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不轻不重,力道刚刚好,有点让人生疼。
疼痛会让人觉得真实。
池惑喉结滑动,吞下了彼此的呼吸声——
“池惑,自己同自己,就不要明知故问了。”
“我回家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