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坑是在西南角的,所以厨房跟堂屋这边的味儿传不过去,那边的味儿也传不过来,只有走近了才能闻到。
牛金芳咽了咽口水,她确定家里炖肉了!
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着厨房跑,还没进屋就吆喝,“妈,我的亲妈耶,今儿这是什么日子啊?是不是炖j……”
“吵吵什么!”张喜凤忽然从厨房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铲子,“那么大声儿,全村儿都知道了!”
牛金芳赶紧咽回了没说出的话,嘿嘿一笑,又压低声音问:“妈,是不是炖肉了?”
之前家里不怎么吃肉,自打叶超娶了媳妇之后,张喜凤就隔三差五地煮蛋炖肉地供着宁婉婉。
虽然每次炖的不多,但牛金芳总是能跟着吃上一口半口的。所以知道炖肉,她比谁都激动。
张喜凤嫌弃地圆眼一瞪,“去去去,问什么问,还不快把那腌臜东西洗了。”
丢下这话,张喜凤转身回了厨房,还顺手带上了门。
牛金芳的情绪一点儿没受影响,她在院子里找了个水盆,又在厨房门口的水缸里舀了两瓢水。
卫生带往盆里一丢,清水立即被染红。
她刚想去厨房要点儿草木灰洗卫生带,就见宁宛端着一盆衣裳从西屋里走了出来。
那衣裳是她刚刚穿的,这会儿换了干净的工装裤,白色暗花粗布衬衣。
瞧见牛金芳在看她,宁宛有些心虚地解释,“刚刚不小心弄脏了,得洗洗。”
“啊?哦哦,那什么……弟妹呀,你长得可真带劲,又白又俊,老三真是好福气!”
牛金芳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盯着的是宁宛盆里放着的那块黄色胰子。
胰子可是金贵东西,一般人家洗衣裳要么什么都不放,要么就是抓一把草木灰糊弄糊弄。
反正这年头儿没多少油水能蹭,而且大部分老百姓穿的都是深色衣裳,即便是洗不干净也看不出来。
不过,要是有条件的话,还是乐意使用。牛金芳做梦都想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胰子,可惜婆婆看钱看的紧,她兜里连一个小蹦子都没有。
宁宛并不清楚牛金芳的心思,被夸赞之后,她微微一笑,“谢谢嫂子夸奖。”
“啊?”牛金芳愣了。
咳,那什么,这么不谦虚的吗?
她平时没怎么跟城里来的那些知青打过交道,见宁宛这样,虽说诧异,但没多想。
她会意到宁宛洗衣裳,立即将手里的盆子放地上,热心地上前,“弟妹啊,你这身子弱,要是信得过嫂子,你这衣裳嫂子给你洗了。”
到时候她用胰子洗洗卫生带,再把昨天攒的脏衣裳一并洗了,她的衣裳也能带着香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