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便一动不敢再动了。
顾烈食指曲起,用指关节抹掉离眼睛很近的一点血,声淡如霜:“我说了,你只需要坐在那里看着。不能过来,不能替他说话,不能走必须好好看着。”
用极理性的低沉嗓音轻声重复一遍:“清清,坐下。”
四肢在这样的说辞——命令——下僵硬成冰,楚清扶着身后的沙发,晃着身体艰难坐好,似乎听见了自己的膝关节发出咔哒脆响,眼泪夺眶而出:“顾顾烈,别打了,我不喜欢他我真的不喜,不喜欢他顾烈你会把他打死的,快住手好不好顾烈你,不要打了”
顾烈充耳不闻。楚清双手捂住眼睛,怕得再也不敢看,已经做好了顾烈对齐权单方面的殴打结束、同他去警局备案的准备。
不知过去多久,顾烈攥住躺倒在地明显已奄奄一息的齐权衣领,说道:“小时候给他吃过期零食,害他生病进医院,长大了竟然还敢骚扰他,你想死吗?”
接近昏沉的意识听到这些话后,齐权被砸得血肿的眼睛像个假玩具似的动了动,最后竟缓缓睁开一条缝。
顾烈冷笑:“姓齐的,你该感谢小时候转学快,不然那时候我可不懂什么死不死活不活,一砖头下去,肯定让你脑浆迸裂信不信?但现在我懂法律了,也长大成人了,杀了你还得偿命,所以给你点轻微的教训得了。”
他捏住齐权下巴,迫使他张开嘴。
挨揍途中兴许是不小心咬伤了舌头,齐权满嘴血。顾烈染血的手指往里摸,碰到了一颗他的牙,接着用力外掰,音色却不同他的动作,冷漠得掉冰渣:“知道他和别人不一样,也是你偷窥吧——你癖好挺该死啊。”
每句话都不疾不徐地充斥在客厅中,字眼无比清晰,楚清的眼泪忽地中止,放下手茫然地抬眸。
小时候?过期零食?
楚清从来没有跟人讲过。他幼儿园时期,一个比他大了好几岁的小学生总是追着他,嘴上说交朋友,背地里却跟他进厕所。
两个男生本没什么。但那时楚清已经在父母的告诫下有了性别意识,严守秘密不想被发现。
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说楚清是女装男,楚清严肃解释都没用,某天他还悄悄地跟到厕所抓住楚清确认。
年龄身高全部受限,楚清打不过他,被他看了,伤心欲绝。
等顾烈问起他为什么哭,楚清却只是拿手背抹眼泪,不敢说话。父母到学校
和老师反映,欠揍的小男孩儿倒是非常利落地道了歉,哭得稀里哗啦,一看就是受了家长的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防止少爷追问,楚清接受了男孩儿的道歉。看他哭得抽搐,又不好意思拒绝地接受了他给的小零食,对他说了原谅。
谁知男生报复心竟那般强
明明是他的错,却让幼时的楚清又怕又病。
得知齐权比顾烈还要早知道楚清身体秘密的那一刻,顾烈便被妒火烧昏了头。冷静下来已是晨曦将至,看着在他怀里昏睡的楚清,顾烈重拾理智。
想到两个人十六七岁还未成年的时候,他对楚清的掌控就已到了让大多数人窒息的地步。他确信,这么些年,清清身边没有出现能令他感到危机的男人。
原先他根本没将齐权放在眼里。那齐权一个外人,为什么能比他知道的多?
除非他们之前便有渊源。
大一开学,楚清警告顾烈低调点,不要动不动查别人,他又不会跟谁跑。
仔细想想也是,顾烈紧紧抓在手里的宝贝,谁能抢了去?楚清本人都没这个本事。所以顾烈听楚清的话,没将他身边的那些人查个底儿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