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有各国虎视眈眈,内也并没有完全拧成一股绳,臣子质疑,权利旁落、四处掣肘,而最过分的是,更有甚者……赵姬竟然那样对他。
他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那个“皇帝”的位置的?
他没有父亲扫清前路,没有外戚作为后盾,没有兄弟宗亲帮扶,没有皇后集团助力,甚至连内心,都没有得到过一个能够称得上“家”的港湾——
六国倒罢了、吕不韦倒罢了、其他各样的困难都罢了。但,赵姬她凭什么?
她凭什么那样对他?
白荇越想越烦躁,胸中气闷,她又一次探出头,去看下铺的嬴政。
他还在学习。
她睡之前他是什么坐姿,现在依然是什么样子。
不一样的是,他对面那个人坐了起来,正在那小方桌上嘶溜嘶溜吃泡面。
双方共用一个桌子,那人用了,嬴政的位置就小了。但即便只有一点地方,根本没办法写字,只能收着胳膊别别扭扭地在逼仄的环境中看书,他也仍在专注地在学习。
这是刚刚回到秦国的嬴政。
他还不知道他之后会登基做秦国的王,也不知道他的母亲会做出哪些事情,更不知道他日后会有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的困难和磋磨。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在外物喧喧的尘世中端坐,安安静静地学习着、成长着。
白荇忽地又释然了。
……或许他正是像现在这样,无论世俗如何纷扰,周遭如何嘈杂,都能坚守本心、坚持自我,才成功赢过所有人,站到那个千古独一的位置的吧?
咬了一下腮帮子,白荇咽下将要对赵姬骂出的一百句脏话,她爬下床,在嬴政望来的疑惑的视线中拍了拍胸脯。
“饿了吧?我去买午饭,一会儿就回来!”
天杀的赵姬,她不疼嬴政,那她来疼总可以了吧!
到了餐车,买菜连三毛钱零头都要跟摊主掰扯老半天的白荇破天荒地挺直了腰板,她大手一挥:“要那个鲜虾套餐,再来一排旺仔!”
今天餐车的主打盒饭套餐,就是这最贵最豪华的鲜虾饭。
没忘了顺手给自己捎上一桶泡面,白荇拆泡完毕,两手满满当当地回了车厢。
“这个你吃,这个你喝!”
把价格高昂的鲜虾饭和旺仔牛奶递给嬴政,白荇抱着泡面坐到他身边。
“先别学了,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