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起,是大太太有吩咐?”灯儿忙不迭问。
那丫鬟笑着点头:“是,老爷的事你告诉你们太太了?”
灯儿听着她的语气,一时拿不准意思,正愁怎么回时,谢菱君打里面出来。
抢言道:“我已经知道了,大太太有话要你带?”
那丫鬟朝她见了一礼,也不敢再打哑谜:“大太太嘱咐您和三太太,说您二位身子不舒服,就不用过去了。”
“老爷子生前有遗嘱,死后一切从简,不愿家人辛劳,更不愿声张。”
一语双雕,既是告知,也是敲打。
嚯!主仆俩听得都是一愣一愣的,表情怪异得尤为生动。
但丫鬟是个有定力的,毕竟她刚从三太太院子里出来,同样的场面已经经历一回了。
这种鬼话,属于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是决计不可能从丁继存口中出来的。
不是惠莲想的,就是丁伯嘉他们的主意。
丁继存的棺材板怕是压不住了吧。
谢菱君压下嘴角的笑意,整理好表情,轻咳了咳,假模假式地说了些场面话,就是这难过的样子,怎么也装不出来。
丫鬟任务完成,回去后,丁伯嘉问:“她说什么了吗?”
丫鬟不多问,半垂头恭恭敬敬把谢菱君的一举一动,原封不变汇报给他。
惠莲坐在一旁听完,终于疲惫不堪忍受,揉了揉太阳穴:“那就这样办吧,等三更时再拉祖坟埋了,过两天再登报声明。”
她为这老东西,早上起得太猛,太阳穴一直突突地跳。
丁伯嘉看出母亲不适,将她搀起身:“儿子明白,您和二太太都去歇着吧,这有我们哥儿仨。”
惠莲、滢珠见状同行而去,三兄弟并排看着她们的背影不语,直到周围都没什么人了,丁季行才轻声开口:“他死得倒挺是时候,也差不多是时候送几个太太走了吧。”
原以为丁继存还得再苟活一阵,没曾想他也难得贴心一回,赶在京城彻底乱起来之前,了了一桩麻烦事。
丁伯嘉默许他的话,沉眉深目望着远处,院子里下人们四处奔走忙碌,一切景象仿佛都无声尽收眼底。
“就这段时间…留一部分下人看宅子,月钱加倍,不用强硬,一切自愿,不愿留得都遣散罢。”
丁继存死后第二天,伊芸、滢珠她们也踏上路。
谢菱君看着下人和丫鬟利落地套马车,惠莲拉着滢珠的手依依不舍:“怎么不坐汽车,马车伊芸受得了吗?”
伊芸可没有一点分离在即的愁绪,笑得格外灿烂,一如往常,仿佛只是出去玩一趟,傍晚还回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