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手将皮鞭丢到一边,径自上床躺下。
皮鞭摔在地上,发出声清脆与沉闷交合的“啪嗒”声。
过了一会儿,她冷声道:“还在那儿跪着?等我请你上床睡觉吗?二小姐?”
张秋池听出了她话语中的怨气,赶紧起身上床,躺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脊背上的伤口火辣辣的作痛,但他的心中仍旧感到愧疚。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并非不知道百里姝宁的心思,然而他能够给予的回应却十分有限。
对于这个女子,他只能当做亲人和朋友相待。
再多的,他无法给予,只能在罪恶的旋涡中浮沉。
他讨好着百里姝宁,希望活下去。
期盼着唐少雨,希望再见面。
有时,他甚至会厌弃自己,生不如死到想着不如一死了之。
可是他还没能再见一次唐少雨,他不甘心。
明明被拒绝过一次,而且下场如此惨淡,可他就是意难平,他要听唐少雨亲口去说,而不是这样莫名其妙地被丢下。
他用尽力气含混发音叫道:“姐。”
他话说不清楚,一声姐姐唤得,发音出来倒更像是“劫”。
张秋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有时想说什么,却始终无法开口。
就好像无论他表面掩饰得多好,内心深处仍抗拒与人交流。
他能暂时欺骗自己,却终究无法欺骗自己的身体,就像唐少雨的离开,带走了他所有与人开口的勇气。
他瞧着似乎是在投入到当下的日子和生活中去,却依然在内心深处渴望着唐少雨的到来。
他的爱少得拮据,一个人便能全部占有。
百里姝宁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少年,曾经与她一般高,现如同步入春日的柳枝,舒展出属于他的风华。
他如同拔节的竹子,一天天抽枝长高,如今已成了高大挺拔的大树,让人仰望而难窥其顶端。
百里姝宁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打他了。
她没有让人给张秋池治疗伤口,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旁观着它自己结痂脱落。
这些日子以来,她在张秋池的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各色各样的伤疤,就像一只只深深浅浅颜色的蜈蚣,在他原本完美的皮肤上匍匐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