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公夫人要的就是你现在的样子,坐立难安,心里别着一口气,不知如何是好。”
“你这个样子,无非是因为顾忌我出身承恩公府,血脉相连,所以应对起来,才觉得束手束脚。”
黛玉不由得握紧了茶杯,血脉一事,是她的弱点,她同哥哥并无这层牵扯,总让她午夜梦回,患得患失。
“我母亲,生前就已出家,为方外之人,葬于莫云庵后的莫云山上。我阿姐,葬于皇陵,这世间同我血脉相连的两人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
“所以,承恩公府,跟别的公府并没有什么两样,你日后若是膈应,可以不予理会,但是,切不可另眼相看。”
“承恩公夫人这次,不过是投石问路,想窥一窥你的心性手段罢了。成于不成对她都没有损失。后宅妇人,心思太重,于寿元无益,你莫要学她。”
黛玉点头,却仍有些失神的样子。
“那么,你现在一副心虚的样子做什么?怎么?觉得是你抢了我来?这个样子是想还回去不成?”
林宥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什么?还回去?黛玉猛的回神,摇头急切道:
“不还!这怎么能还呢!你是我的哥哥!承恩公府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吗?圣上金口玉言,圣旨怎可违逆?”
黛玉急的语无伦次,眼泪跟着就下来了,只觉心中惶恐不安,这是我的哥哥,不能还。
林宥也慌了,这怎么就这样难过了?
眼瞅着黛玉哭的似心悸一般,他也顾不得避嫌了,来到黛玉身边,拍了拍她的后背:“哥哥在这儿呢,哪里都不去。”
黛玉被他的气息跟话语安慰到了一点,没那么激动了,林宥赶紧把丹朱拿出来的药丸给她吃了。
这才稍稍放心。
又拍了拍她后背,便拉她一并坐在栏杆处,既显得亲密些,又不逾矩。
林宥一挥手,众人皆退了下去,丹朱下去后立在富贵缸处,只觉得目光灼灼,微微抬头,见林宥在看她,她立刻明白,低头退出了园子,且让众丫鬟退的更远一些,只她一个守在园子口。
林宥收回目光,看着还在哭的黛玉,无奈心疼又有些欢喜的轻声道:
“前几天季嬷嬷就同我说过,你夜里总是惊梦,醒来泪流满面,我本以为是不是这宅子有什么不好,或是你服药有什么不妥,打算请黄院判再来看看。”
“今日,我大概是知道缘由了。”
“有件事情,不甚光彩,我怕你多想,本想瞒你一辈子,可如今,怕是唯有这个能让你心安不再噩梦了。”
黛玉擦泪的手顿住了,她呼吸一滞,泪眼朦胧里,有了一些期待的看着林宥。
“当日我凯旋归来,圣上问我要什么赏赐,我要的是出继。”
林宥目光越过黛玉,看向了已经暮色沉沉的天空。
“无所谓出继到哪家,总归我不想留在承恩公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