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如今人在何处?”
“王爷因明州一事大发雷霆,下令盘查危怀风的势力范围,师父无法?分身,最?快要七日后才能抵达渠城。”
徐正则说道?,“我先与你同行。”
岑雪点头,不再?言语。
次日傍晚,两人抵达渠城,入住驿馆。史云杰事先已知道?岑元柏会施以援手,见徐正则与岑雪亲自?往渠城来,心里欣慰。可是,夺回明州城一事关系重大,非同小可,光靠两个有名无权的小辈是不可能转圜局势的,何况史云杰对岑雪的印象还停留在昔日那个娇滴滴的闺阁女郎上。
听?完徐正则、岑雪二人的攻城计划后,史云杰不再?掩饰内心的顾虑,直言道?:“这是伯青的计划,还是你二人的看法??”
徐正则与岑雪对视一眼,说道?:“渠城易守难攻,地形险峻,不适合往外发兵突袭,赶往岳城偷袭明州城,是我与师妹的拙见。”
史云杰点头,竟不再?多说什么?,吩咐驿丞多加看顾两人后,便以军务繁重为由离开了驿馆。
岑雪原本准备了一大堆分析形势的说辞要讲,见这情?形,茫然无措,失落道?:“师兄,史世伯这是何意?”
徐正则欲言又止,说道?:“世伯是在战场上征伐多年的老将,你我的计划是否可行,他心里自?然有数。”
岑雪黯然,转念想想,徐正则所言并非没有道?理,与史云杰相比,他俩人微言轻,初出茅庐,若不是因为有过几次与危怀风共事的经历,根本没机会来人家面前班门弄斧。
次日,起床以后,岑雪一直等在驿馆,希望能等来史云杰那边的决定,可惜整整一天过去,那边半点回音没有,若不是徐正则往外走了一趟,带来一些城里士兵在城门外的各处险要关卡修建防御工事的消息,岑雪几乎一无所获。
又一日晌午,岑雪在房里写信,打算与岑元柏汇报一下渠城的情?况,春草突然进来传话,说是外面闹哄哄的,全城士兵都在集结,好像是有人要来攻打渠城了。
岑雪心头一震,搁笔后,叫春草告知徐正则,即刻前往城门。
“来攻城的人是危怀风?”
上车以后,徐正则问道?。
岑雪心念起伏,说道?:“冯涛已撤回郢州,这种时?候,不可能来攻打渠城。外面那人,应该是他无误。”
徐正则道?:“他才刚拿下明州城,手里兵马有限,不在城里韬光养晦,反来攻打渠城,就不怕冯涛有样学样,趁他来渠城的路上把明州城劫走?”
岑雪沉默,心里也是疑惑着这一点。危怀风打仗虽然激进,但并非不讲章法?,这样的作战风格,委实令人意外。
“渠城地势险要,城池窄小,屯兵最?多三万,不至于对明州城构成威胁,他就算要攻,也该先攻岳城才对。”
岳城乃是突破明州城的关键,攻下岳城,便等于为明州城增加一层防护墙,岑雪知道?徐正则所言在理,抿唇道?:“先往城楼走一趟,看看史世伯怎么?说吧。”
冬风袭人,一层层阴云铺压在城头上,旌旗在严风里猎猎作响,白皑皑的城门上已是严阵以待。岑雪戴上斗篷绒帽,与徐正则先后下车,甫一赶上城楼,便听?得有人说道?:“还好将军没有听?那两个小辈的建议,不然,危怀风兴师而来,渠城便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届时?明州城不一定能攻下,反而丢失渠城,被有心之?人参上一本,可就是罪加一等了!”
“相比渠城,岳城的确更有夺下明州的优势,伯青那徒弟所言不是没有道?理。只是那小丫头心术不正,这次回来,想方设法?要与世子?解除婚约,我猜想她是对危怀风存有私情?,所以不肯另嫁他人。伯青叫她过来,说是她熟悉危怀风,或许可以在关键时?候帮我一把,可是女儿家的那点暧昧心思,岂能用?在战场上?她要是一心偏袒危怀风,人在我身旁,与内奸何异?伯青这明面上是要帮我,却不知是在害我啊!”
史云杰一身戎装,负手站在城墙前,忿然唏嘘。
身旁那人点头附和,顺着话茬说起那其间的诸多危害来,并一再?提醒史云杰提防岑雪。岑雪脸色发白,人站在寒风里,仿佛被冻住,两颊则一阵阵地发臊。
徐正则听?得眉头不展,意欲上前,打断那两人的交谈,岑雪伸手把他拦住,压低声音对一旁的士兵说道?:“我与师兄有事求见史将军,烦请通报。”
“是。”
那士兵与史云杰相隔三丈远,那些话,自?然也都听?见了,原以为岑雪要发作,不想对方竟没有要局面难堪的意思,点头应下后,前去传话。
史云杰回头看见岑雪与徐正则,眉间不快一闪而没,笑一笑后,蔼然说道?:“今日城外有警情?,我正打算派人找你们来议一议,不想转念功夫,你二人便到我跟前来了。”
说着,目光调向岑雪,见她巴掌大的小脸藏在白绒帽檐底下,两腮被风吹得苍白,忧心道?,“女郎脸色看着不大好,莫不是城楼上风太?大,受不住?这行军打仗,毕竟是男人的事,你金娇玉贵,来这地方受惊挨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可不知该如何向伯青与王爷交代。这样吧,我先派人送你回驿馆,这里有你师兄作陪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