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军换职,再加上夜色昏暗,并未发现云夭假扮为女官离开。她随着徐阿母出了门,被长久没感受到的寒风激得一哆嗦。
走远之后,云夭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偌大的琉璃宫殿,最后闭了闭眼,随着徐阿母坚定地离开。
叛军在占领大兴宫时,早已烧杀凌虐过一波,后来上头见威慑做得差不多便下达了禁令,这剩下的内侍和宫女才暂且躲过一劫。
她们如寻常宫女那般,低着头,揣着手,规矩地往外一步步走去。女官说她早已买通了承天门的守卫,只要出了这门,便有机会逃出大兴城。
承天门的侍卫紧了紧手中的剑,没有任何询问,直接开启宫门。
云夭看着缓缓打开的宫门,心中慢慢期待起来。
正在关键之时,后方忽然奔来一股叛军,大吼着:“关门!抓住她!大人下令,抓住她!”
云夭转头一看,一片火光袭来,忽感有些眩晕。
原本开门的守卫见此情形,不敢再放人离开,立刻让人关门,三两步上前便抓住了想要逃跑的云夭。而守在承天门的人一拥而上,全部往她冲来。
她胳膊纤细,被此人抓住后竟连挣扎都无法做到,只能开始哭喊起来,“放开我!放开!”
“啊——”忽然桎梏她的手一松,她往前踉跄了两步,转头一看,竟是徐阿母一口咬在那侍卫的手背之上。
“娘娘,快跑!”徐阿母用力拖住离云夭最近的这个侍卫,朝着云夭坚定大喊。
“阿母——”云夭后退了几步,摇着头。
“快跑啊,姑娘!”徐阿母再次大喊出来。
云夭一怔,姑娘。她多久没能听到人喊她姑娘了?两年?五年?
真傻啊。
她红着眼睛,满脸泪痕,扫视了四面八方奔来的叛军,她深深吸下一口气后往缝隙越来越小的宫门跑去,可惜棋差一招,只得转身拔腿往承天门上而去。
在她跑上几步后转头,看到的却是被利剑刺穿了腹部的徐阿母。
“阿母——”她撕心裂肺大吼出来。
她的阿母。
将她从小养大的奶娘。
每日哄着她睡觉,给她唱童谣的阿母。
随着她从大兴城,到榆林,又回到大兴城的阿母。
怎么可以?
没了阿母,国破家亡,空有一身皮囊,她还有何颜面苟活?
时间似乎静止了一般,她看着徐阿母发出最后的喊叫,她有些耳鸣,不太能听见,却知道,阿母在喊着,“快跑,活下去。”
云夭呼吸困难,嗓子发紧,见越来越近的叛军,立刻转身继续跑上承天门。
高耸的城墙带着更加剧烈的狂风,她衣着有些单薄,衣袂在风中翻飞着,却顾不上发冷,只知道不停往前奔去。直到前方出现了从另一边涌上的叛军,她脚步一顿,转身之际已被身后的叛军捉住。
逃不掉了,真的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