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声音,门外敲门的人是徐承,至于他来的原因,铁定与虞吟方才所说一事有关。
眼下虞吟才发觉自己的爆发是多么可笑和危险。
徐承最讨厌脱离掌控的事。
在徐家待的两年时间内,虞吟一直乖巧温顺,用食草动作来形容他极为贴切,但这种动物有天强硬又悲愤地控诉供养他的狼群杀了他的父母,他哭得楚楚可怜,但在狼群看来,确实对他们的挑衅。
放置在身边的人居然怨恨他们。
虞吟不敢想以后在徐家的日子会有多难过。本来只有徐向光一个人在意他的死活,偶尔心情不顺了小小刁难一下他,但现在虞吟犯了徐承的大忌。
一时之间,虞吟完全不敢回话,他想当自己已经死了,但他回房间还没不到半个小时,徐承对他所说的话记得清清楚楚。
徐承来到虞吟的门前。他身高很高,坐着时,尚且不显。一旦站起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十足。他单手托举通讯器,灯光从他的背后照射过来,他和他的阴影将这道小小的门掩盖得结结实实。
徐承借通讯器对面那人说话的空隙,喊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虞吟。
门内的虞吟听到了,听得格外清楚。他不想回,所以咬紧牙关。只是只听到徐承的声音,他的骨子里便生出害怕。
说实话,这位大哥在徐家的时间并不多,但每一次碰面,虞吟都能准确读出对方对他的态度。
衡量。
衡量他是否对徐家有利,身上还有多少利用价值。
眼下对方是否来告诉他自己没有价值了,要被扫地出门了?
想想又难过,又有点开心。
虞吟从膝盖中抬起脑袋,手指扣着没用的通讯器,终于扛不住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还没钱离开徐家。
没想到的是,这次的徐承并非来训斥他。只是简简单单交代,通知虞吟,“旅行要延后。”
他说得格外轻巧,平淡的语气将事实也变成有点虚假,似乎是验证虞吟是否真心对徐家的一种方式,导致虞吟听完还是摸不清。他只能笨拙地分析,找出最合的回答。
良久,虞吟轻轻说了声好。
这个反应。
平淡得可怕。
徐承同通话对面的人说了两句,挂断电话。他依旧站在虞吟的卧室门前,在以往他只知道家里有这么个地方,但从未踏足过这里。
这还是第一次。
为了虞吟出乎意料的发泄。
不过徐承当真不知自己有什么好说,他对虞吟的了解还不如对厨房这两天做什么饭菜了解得多。严格来说,他同虞吟是同一个屋檐下陌生人。
这屋檐还很大,他见的虞吟时机也不太多。所以意识到对方情绪可能不太稳定时,徐承别无感觉。
他本想说一句好自为之,亦或是拿钱办事,但最后只是轻飘飘说了个行。
徐承没那么多时间在这跟感伤春秋的虞吟说。他一走,虞吟忙检查卧室门,侧耳倾听,确定没人了,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不用面对可怕的徐承比什么都好。
虞吟抹了把眼睛。刚哭过的眼睛外湿里干的疼,越揉越疼,疼得虞吟甚至有点睁不开眼,没办法他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地趴着,趴在窄窄的膝盖上,手里是迟迟没发出任何消息的通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