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竟有如此大才还选择遁入空门,实在是了不得。”德海毫不吝啬地称赞道。
“阿弥陀佛,师兄谬赞。”林泽露出一副早已经决定一心侍佛的模样。
德海想了想有些话暂时先不说,让林泽三人先去干活。不过在林泽忙活没多久,德海便领来一个和尚代替他的位置。
“慧安师弟你跟我到厨房那边帮忙吧。”德海吩咐道。
林泽放下怀里抱着的柴火,跟邓十九和孟通道,“修善、修明为师去别处帮忙,你们好生在这干活。”
孟通和邓十九同时点头应。
德海没想到这仨人竟然是师徒关系,站在原地想了想又喊来留在这监工的手下,“慧安师弟放心,此处有空圆在这看着,不会有事。”
林泽点点头,然后就跟着德海往外走去。两人一路来到前面的大厨房里,此时灶房里只有几个人在收拾打扫卫生,他们见到德海和尚纷纷打招呼喊人,“德海师叔。”
德海脸上保持着微笑,请林泽在窗下的木凳上坐下,“空缘——”
喊完这个人的名字后,很快林泽就看见一个小和尚端着木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一碗素面还有一碗杂面馒头。
“想必师弟忙活一日也饿了,师兄听完你的事,当真钦佩你向佛之心。想来想去实在忍不住要同你请教一二。”德海笑眯眯道。
林泽看了眼面前的食物,他确实想要但得看看德海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师兄如此厚待,慧安受之有愧。论向佛之心,慧安远不及您。”
德海见他说话一套一套的,更加相信林泽所说的秀才功名,跟他接触的读书人太像了。
“师弟不必担心这些吃食有什么不对劲的,是我有事想请你帮忙。”德海也不兜圈子,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林泽联系前因后果,大致猜到德海要他帮忙的事应该跟读书人这个身份有关,“师兄客气了,要是能为您分忧,是慧安的荣幸。”
德海伸手示意林泽先吃饭,“面条一会要坨了,师弟放心,对你来说应当是举手之劳。前儿家中父兄带着侄儿来见我,说是想送侄儿去学堂念书,问我是在家里附近的私塾念还是花大钱到古阳县城的私塾。”
林泽一听原来是咨询小孩择校的事,那他能帮忙。
林泽在德海的催促中花了几分钟就把一碗面条吃完,饿一天的肚子终于有五分饱的感觉了。
“以慧安之见,可先送家中附近的私塾念一两年,不仅花费小,而且娃儿比较容易适应私塾的日子。这一两年里若是念得不错,便可准备送去县城私塾正经学科考之书。若先生说念得一般,便让娃儿多学算术和律例。”林泽两手放在腿上,时刻保持端正的坐姿。
这个德海和尚俗世家里来往密切,而且很关心家里的事情。林泽终于明白为什么德海跟那些天天念经的和尚有种不同的感觉,那些人是真出家了,德海就有点像在寺里打工一样,为了拿到这个岗位和薪资,选择和尚这个职业。
德海仔细琢磨林泽的话,这个要念书的可不是什么侄子,而是他亲儿子。德海出家是因为实在穷得没办法,当时有一番机缘进了感天寺,一路摸爬滚打坐上火头的位置。
德海这个火头能捞不少油水,陆陆续续给家里置办了田地房产,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
这两年看儿子大了,德海便开始想着怎么安排儿子的前程,最好的便是读书考取功名。
德海不管是以前在家里给地主种地还是如今在庙里当和尚,都认为男儿读书当官才算光宗耀祖。
“师弟,学算术和律例是什么道理?”德海认真问道。
“师兄家里能送侄儿去念书,想必有一定积蓄。况且若是您的侄儿要走科考之路,没点家底很难。即是如此,若娃儿走不了科考的路,那守好家里的田产宅院便很重要,学算术能清楚家中田产一年下来的盈亏,懂律例方可依法办事,保护家人和田地。”林泽仔细帮他分析道。
德海听完陷入沉思、久久不语。
林泽知道这些干货在现代人眼中属于常识了,但在古代文盲率高得可怕的年代,能想到这些的太少了。德海虽然不识多少字,但他社会经验丰富,且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他目前的见识是可以理解林泽所说的话的。
“师弟高见。”德海想明白后带着亲近之意道。
“师兄待我真诚,慧安投桃报李是应该的。”林泽含笑道。
“下个月要给梁王生母办水陆法会,寺里上下少不得要忙得脚跟打后脑勺。师兄虽不是什么大本事的人,不过在这厨房的一亩三分地还能说上些话。”德海说了一番很有诚意的话,他在感天寺能走到这一步,靠的就是恩怨分明、不轻易结仇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