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错觉么?
她搁下匕首,缓缓起身绕去了屏风后头,地面湿漉漉的,浴桶里头的水飞溅了出来,窗户被打开了,搭在架子上的衣衫被风吹得翻飞不止。
她明明记得,窗户昨日出门前已关上了。
匆匆换好衣裳后困乏得厉害,才沾了床就睡死过去。
梦里,她来到春山镇东市街,瞧见了那棵老槐树,树下支着简陋的算命小摊,摊子上摆着两条长长的白幡。
那白幡被风一吹,掀了起来,只见上头写着:
“草草星莽,月下做观,此为良辰,皆系春山。”
老槐树下站着一位白衣男子,他身后背了把巨剑,风把他的头发衣角吹得落拓。
四周景象逐渐模糊,司遥呆呆地看着那道背影,不自觉地轻呼:“山尘……”
话音落下,山尘微微回过头,他轻启薄唇,说:“阿絮,我好想你。”
司遥浑身都在颤抖,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缓缓朝着山尘靠近。
山尘的嘴角噙着笑,微微眯起的桃花眼宛如一弯月牙,里头盛的是万水千山,温柔又肆意。
司遥伸出手,一寸一寸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眉眼,鼻梁,嘴唇……
她在笑,眼眶却泛了红:“你回来了?”
她纤尘不染的少年郎,终究还是回来了。
山尘任由她抚摸着他的脸,温柔地说:“我回来了,阿絮!”
我跨遍万水千山,洗净身上的罪孽,干干净净地来见你了。
司遥紧紧抱着他的腰身,泪水沾湿了他胸口的白衣,她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低沉温柔:“阿絮,别赶我走……”
司遥摇头,她怎么舍得?
这是她日日夜夜思念的少年郎啊!
“山尘,山尘——”司遥在梦中呢喃着,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滚落,没入鬓发。
一道冰冷又虚无的灵魂隔着被子轻轻覆盖在司遥身上,他轻叹一口气,吐出的气息阴冷冷的,他说:“阿絮,我终于,找到了你。”
司遥醒来后,发了很久的呆,直到房门被敲响,她回过神来,掀开被子下床去开门,黎十娘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怎么睡了一觉脸色反而更差了?”
“你要走了么?”
黎十娘没回答她,而是猛地凑了上来,盯着司遥的额头看:“我瞧你这症状,像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司遥:“……”
易婉婉醒后,黎十娘便带着她回了黎氏,司遥仍旧留在云华坊,早上去早市买条糕,中午便窝在屋子里发呆,晚上将柴房里的草药花收好。
日复一日。
不一样的是,从那之后,她开始频繁地梦见山尘,梦见他们去过的很多地方,似乎什么都没变,那些令人痛苦的事也都没有发生过。
这日,司遥起来后,开始收拾屋子,她打开木盒瞧见了那盏鬼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