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一朵解语花在身边,温柔小意地陪伴,烦心之事的确能少许多。
天子也就暂时不再烦恼了。
他用镇压的手段,压下去了许多甚嚣尘上的言论。
好在时彧是个争气的,才抵达战场不过三月,便传回了第一场大捷。
这场大捷是正面交锋,以我军的勇武善战拼死赢下的,它意味着业人的军队根本从来不逊于北人。
这极大地振奋鼓舞了军心,也让后方坐镇的天子松了一口长气。
选择时彧是对的,目前这天底下,没有比他更适合北伐的将领。
那些反对北伐的顽固派,却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再一次把奏折上达天听,开始了第二波沸沸扬扬地以死明鉴。
接着,便有一少司徒横尸家中,据传是服毒而亡,死前留下了一封要交给天子的遗书。
前线都已大捷,这些人还在不死不休地反对征讨北戎。
这少司徒之死终于引起了陛下的警觉。
世人无利不起早,如此大费周章、大张旗鼓地反对与北戎开战,一定是触动了这些人的利益,难不成,这些人曾暗中与北戎有什么交易不成?
时彧的军队电击雷霆,星流彗扫,长驱直入北境大漠,一场砥砺人心的大捷之后,又是一场出奇制胜,这一仗,直接俘虏了北戎可汗最引以为傲的小儿子,擒获了最重要的人质。
消息传回时,金殿之上满座皆惊,唯有陛下长呼“大善”的声音,欣喜若狂。
部分臣子已笑逐颜开,随君心而上,附庸陛下的快活,只有一部分满面愁容地心想:时彧此子,桀骜不驯,不尊古法,不敬老臣,是个仗有军功便横行霸道的刺儿头。他如今又北伐有功,真可谓功高震主了,以后这金殿之上焉有我等立足之地?
但陛下正在兴头上,这些话他们只敢往肚里咽,不敢吐露半分心声。
长安城近来极为热闹。
入冬以后,天降落一场纷纷扬扬的瑞雪,鹅毛般硕大,柳絮般轻盈。
满城飞雪两日,天地上下一白,无处不是玉宇琼楼。
沈栖鸢在家里,自然也收到了前线的战报。
也有从街坊四邻里打听来的消息,都说时少将军孤军深入,勇猛作战,已经取得了大胜,相信不日便可班师凯旋。
旁人说的话,沈栖鸢只听一半,时彧在上个月来的家书里还说,战事会拖到明年,但令她不必担心,他稳操胜券。
这个月,广平伯府又迎来了少将军的第二封家书。
在这烽火连三月的时节里,时彧得闲的时间很少,有的也仅仅是难得一日的等候敌军自投罗网的间隙里,在夜深千帐灯的万籁俱寂时分,快笔疾书写下的这一封字句简短的家书。
沈栖鸢抽出家书,信只有七八行,但包袱里鼓鼓囊囊的,显然盛放了许多其他的东西。
长安的大雪下到了第五日,开始出现了不妙的、崩坏的不祥之兆。
北衙的衙署陈旧失修,不堪积雪压覆,在一个深夜里,轰然倒塌。
正是在这一个夜里,太子举兵反了。
他发动收下的南衙十六卫,连同东宫十率府,在长安掀动了一场兵变,妄图逼宫,请陛下下诏退位,传位于东宫。
这一场兵变,因头目均汇集于朱雀天街,史称“朱雀之乱”。
天子闻讯勃然大怒,夜间自燕寝当中起身,亲自披甲上阵,口中惊呼要捉拿那弑君夺位的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