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手机摔坏时心又猛然提起,此时轰然坠下,沉得谢远星连情绪都像是一潭死水。
沈边野彻底慌了,“等等,你先别哭,我没扔,是拿去修了宝宝,是拿去修了。”
“骗我有意思吗?”
谢远星没信,睫毛一颤,湿漉漉的泪滴潸然落下,他像是难以呼吸,有些痛苦的质问:“我拥有的东西已经很少了,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替我再扔掉一件?”
“从开学起,你就突然对我敌意很大,轻视我,羞辱我。”
沈边野心下一阵阵的恐慌,总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自己快要抓不住了,他语气急切的开口:“最开始是我不对,但是后面我没有再羞辱过你。”
谢远星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他也确实笑了,很轻,带着点苦涩:“也许你之后说的话确实不重。”
“但我就一定得听吗,一定该我承受吗?”
他看着沈边野,眼神哀伤疲惫,像是在问沈边野,又像是在问自己,深深的问着:“我又做错了什么?”
真像谢卓武说的那样,他小时候太骄纵了吗。
那他改,他再不敢有任何脾气,换来的却是每个人都像是能欺负他。
谢远星喉咙很疼,泪水从脸上蜿蜒而下,声音低不可闻:“我真的很脆弱的,你能不能不要骂我了。”
那是他每次,每次在沈边野的轻视奚落下都想说的话。
有些话可能是不重,更像是调侃,但他小气,敏感,阴郁,被骂了很多年,不想再听了也是错吗?
沈边野的心里大恸,看到谢远星记仇的本子时觉得好笑的心情像是迟来的利刃,直直的插进他的喉咙,搅得血肉模糊,一开口,只有无力的:“别哭,我以后不会了,不会了好吗?”
泪水模糊了谢远星的眼睛,他看着眼前沉默而安静的人,觉得沈边野似乎也快哭了。
哈,他也很厉害的,能带着沈边野跟他一起哭。
谢远星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你想缓和关系了,就可以当以前的话不存在,因为挨骂的不是你,被羞辱的也不是你。”
沈边野如同被钉住了一般,整个人僵硬无比,谢远星在他面前还算平静的说着话,却每一声都好像钉子,牢牢的穿进他的骨血里,一句一句的给他判了钉刑。
他不知道是该继续解释那部手机,还是该解释他的言语,谢远星从来没说过,他也从来没想过,那些话会对谢远星伤害那么大。
不,不对,谢远星是提过一次的,勾引,劣质,装Omega那些话他再也没说过,但之后,他以为的轻飘飘的言语对谢远星来说却还是利刃。
一开始,沈边野看不上谢远星阴郁沉默的样子,才想帮谢远星一把,让他能像个正常的健康的蘑菇。
但现在
沈边野苦笑着想,他好像成了打压谢远星的那一个。
他想解释,但话到了嘴边,却又像是被气刃堵了回去,喉咙被刮得生疼,让他说不出这样苍白的辩解。
宿舍安静,静得让人感到窒息。
沈边野勉强笑了下,开口想要道歉。
“对不起,是我弄坏了我的手机,我不该跟你发脾气。”谢远星却先一步低下头来,清瘦的脊背像是撑不住身体,让他转身的动作格外的慢。
像霜打过的蘑菇,往角落里缩,想靠黑暗来疗愈伤口。
“你可以先出去吗?”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所以可不可以请你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