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而且,你从哪儿钻出来的啊,吓死人了!”
这少年听她这么说,气地眉头都要竖起来了,脸色乍青乍白,又觉得她和澹台璟是朋友不想伤她,强忍着怒气:“别乱说!我不是!”
这俩人一来一回早给澹台璟吵醒了,她站起身冷沉着一张脸看着那少年:“你是白无?”
白无紧张问道:“我是我是白无。竹月她怎么样了?你你是不是我和竹月的女儿?”
澹台璟眼底一沉:“我娘早就过世了。”
听到这话,白无倒退两步,魂魄又白了些,捂着胸口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会?”
“怎么不会?你杀光了她的族人!她当时不过二十出头,离开苗寨也无生存技能,世人都觉得她是苗寨出来的人,懂得下蛊,都对她远远避开!”澹台璟说得犀利,字字扎在白无的心上。
白无捂着头后退跪倒在地,像是忍受了极大的痛楚,口中呢喃着:“我不想的,我不想的。那不是我本意,我没想杀了他们的……竹月……对不起……对不起……”
竟然有些癫狂,澹台璟上前一步给陆小晓挡住身后,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好像疯了……”
“这是他留下的一缕残魂,应该在活着时就已经疯了,刚刚不过是一瞬间的清醒。”
白无突然怒吼一声,一掌拍在朱红色漆木的棺材上,棺材盖瞬间翻飞,砸在不远处的墙上。
随后,他体内残余的灵力已无力维系那一抹脆弱的魂魄,渐渐化作点点光芒,随风而逝。
唯有一句缥缈难辨的话语,轻轻回荡在空气之中:“璟儿……抱歉……”
澹台璟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这点光芒。可无痕的光芒只是沉默地从指缝间流走,她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陆小晓忽觉心里酸酸的,澹台璟以前应该都没有见过白无的长相,今天恐怕是第一次看到,还只是一缕残魂,她应该会很难过吧。
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心里更难受了,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澹台璟略显冰凉的手,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对方。
澹台璟同样没有说话,只是回握她的手用力了些。
两人走到中间棺材处,里面躺着的人正是刚刚出现过的白无。
棺里的人唇红齿白、身材倾长。一点也不像死了两百年的人,更像是一个翩翩少年躺在里面睡午觉,下一刻就会醒过来。棺中人一身月白色锦衣被染黑一片,腹部被划开一道口子,手里握着一枚赤红色的妖丹。
陆小晓心道:这白无不会是受不了情蛊的折磨,硬是自己下手给妖丹活生生掏出来自戕的吧。又或者不是因为受不了情蛊,而是因为受不了杀了爱人全族,被爱人抛弃的懊悔。不管是因为什么,都够惨的。
“千年妖丹……”澹台璟拿着白无的妖丹面无表情道。
陆小晓:“这应该是你父……是他留给你的吧。”
“虽然我和他确实没有什么感情,但是他确实我父亲,你说的又没错,支支吾吾做什么?现在我们被关在这里,只有我吸取他的妖丹,想办法突破才行。”
说到这里,朱红色棺材内的白无也开始化作点点光芒消失不见。
澹台璟:“没有了灵力支撑,其实早就应该消散于世间了。”
澹台璟寻了个位置打坐,开始吸收白无留下的妖丹。这颗妖丹蕴含着无尽的妖力,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
她凝视着这颗妖丹,心中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出生起就没见过父亲,竟是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与自己产生了联系。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双手轻轻捧起妖丹,开始缓缓地引导着其中的力量融入自己的身体。随着白无妖丹与她身体的接触,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