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宁王拂袖而去。
……
沐元瑜与滇宁王妃都以为滇宁王被气走,去酝酿什么大招去了,很是警惕战兢了几日,不想滇宁王并没来搭理她们,倒是忙着开始在家兵中抽调精锐来,又把沐元瑜的那队夷人私兵抓去练了练,再找了张桢来,让他给沐元瑜讲课,这讲的不是四书也不是五经,而是京中的一些情况介绍,不拘什么,公侯伯爵,文武群臣,贩夫走卒,只要是跟京中有关的就行。
滇宁王当然也找得着自己的人来讲这些,但张桢在京时为监察御史,清流文官,他看事情的角度与高度又不一样,如今临时抱佛脚,抓紧时间多给沐元瑜塞一些总是不坏。
这作为就很明显了,就是在给沐元瑜进京铺路做准备,沐元瑜很为纳罕地与滇宁王妃嘀咕了一回:父王打我一顿还罢了,他这么快就好像消了气,我心里毛毛的。
滇宁王妃也很忙,忙着替沐元瑜算账,想着她该带哪些东西走,家具器皿,衣裳饰物,下人银钱等等,百忙中抽出空戳了下她的额头:什么话,你还皮痒了不成理他想什么呢,好好做你自己的事去。
沐元瑜伸头就势看了看滇宁王妃面前开列的长长的单子,发呆了一下,道:母妃,你把这顶箱立柜列上做什么我难道还要扛个衣橱进京
滇宁王妃理所当然道:京里那老宅子几辈子没人住过了,里面的东西还不知什么模样,当然得带上了,家里的东西,你用着也习惯些。
一个放衣裳的橱子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沐元瑜哭笑不得,母妃,我不要这个,照这样带法,不知得多少辆车才能装得下了。
这不要你操心,又不是没有车。滇宁王妃说得一句,很快又埋下头去算账去了,不时还让丫头往单子上添一笔。
沐元瑜无奈,只好溜达出去。
不过她倒想起一事,便去找着滇宁王道:父王,柳夫人的身子不知现在如何了若是大安了,还是接回府里来养着更好些。
滇宁王唔了一声,不置可否地道:我知道了。
感觉滇宁王似乎不是很想看见她,沐元瑜说了两句话,识趣地又溜达走了。
她不知道滇宁王注视着她的背影,露出了十分复杂的表情。
他等这个台阶其实已经等了好几日了。滇宁王妃不知道是没想起来,还是想起来了不愿意给,总之提也没提过一句。
还是沐元瑜跑来说了。
要说他现在是什么心思,其实不难理解。
惊觉孩子大了的同时,更会惊觉自己老了。
他已过天命,而他的儿子还在娘胎里。
如此悬殊的父子年龄差距之下,他能看顾幼儿多久他来不来得及如养育沐元瑜一般,把他养成一个合格的沐氏继承人
人到这个岁数上,无法不服老。先前幸侍妾受挫的糟糕体验加重了这种感觉。
如果他的时间不够,那么有沐元瑜这样一个姐姐在,是不是可以放心一些。
不错,沐元瑜的存在仍然是风险,但在她显示了自己成事的能力之后,不再单纯只是风险。
她自身的价值可以抵消掉一部分。
保住她,或许是一个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