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高悬的心便放了点下来,弯着腰告退出去。
屋里沐元瑜进了卧房安歇不提。
……
翌日早上。
沐元瑜抱着被子闭眼打着瞌睡,挨手板的那只手伸在被子外头,鸣琴轻手轻脚地替她把包扎的布条解下来,将她的手浸入床边观棋端着的一盆温水里洗净,再涂上新的药膏。
林安使的劲着实不小,过了一夜,她的手掌越发红亮起来。
鸣琴心疼地道:看这手打的,世子下回可得小心些——即便要帮三堂少爷出头,也不该去扒别人的裤子,您这样,以后可怎么娶妻呢。
沐元瑜半梦半醒的,知道她的真实意思其实是说她是女儿身,干这种事太出格,万一叫人知道了以后不好嫁人,她闭着眼含糊道:那就不娶,我好稀罕娶个人回来管着我么。
鸣琴失笑道:世子一时懂事得不得了,一时又净说孩子话。
什么孩子话,我说真的。滇宁王反了悔,她早年议定的后路不再作数,仓促进京,未来一片混沌,保住性命才是头一等大事,哪还有工夫管嫁不嫁人这种小节
顺口调笑道:我有你们几个就够了,到时候,我封你做个夫人,你替我管着内宅,我看也不差什么。
鸣琴笑嗔:世子,你真是没睡醒——
世子,我呢我呢观棋却是眼前一亮,把盆放下扑在床边道,我也很能干啊,只比鸣琴姐姐差一点!
沐元瑜顺口继续画饼:好,好,你也做夫人。
观棋欢欢喜喜地笑道:多谢世子,那我们说定啦——
外边忽传来奉书斥责人的动静,她一向内敛,极少大声说话,沐元瑜睁眼道:怎么了
观棋起身出去,过一时进来道:是个送花的小丫头,送了还不走,探头探脑的,在这窗子底下耽搁,奉书撵了她。
又不快抱怨道,这宅子里不相干的人也太多了,又不好直接封了我们这院子不许人来,依我说,循理由撵走几个才好,不然天天防贼似的,也是烦人。
沐元瑜倒不生气,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昨晚陈管家说的那几个人名你还记得吗
观棋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你出去通知刀三哥,让他领着人,把这几家子连同陈管家一家在内,通通捆了送到外城家兵那里去,叫他们回程时押着一起带走。
她来时共有四百家兵、一百私兵护送,天子眼皮底下,这四百家兵目标太大,是不会跟她留在京城的,护送她到地头后,休整几日就要原路回去了,此时还在外城歇着。
她说着冲观棋眨眨眼,陈管家要喊冤,就跟他说,他自作主张,放外人进来,自己也认了失察之罪,现在我给他机会,叫他亲向父王请罪去,恕不恕他,父王做主,也许父王看他劳苦功高毫不计较也不一定——那几个人当时在场,不知吭声,一般失察,那就一般处置,有不服,都等见了父王自己说去。
什么恕不恕都是幌子,云南山高水长,这些人这一去,还想回来
观棋眼睛越听越亮,欢呼一声:世子英明!
掉头就冲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