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话群臣是听得很舒服了,当下众人都点着头,沈首辅也态度和缓地道:那就请世子现在把郝连英带过来罢,他竟与余孽勾结,其罪当诛是必然的,不过其中的来龙去脉,我们还需理一理,早日弄清楚,免得人人不安,等皇上醒来了,也好立即与皇上一个交代。
沐元瑜点头应了,不过被带上来的不只一个郝连英,还有韦启峰。
他偷偷摸摸地试图出城,有民壮在永定门前抓到了他,上交给了守城的宣山侯,侯爷没工夫审他,知道我要进宫见各位大人,就交给我一并带来了。
众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城门早已禁闭几天了,没有御笔诏令谁都不许进出,韦启峰这时候试图出城
有人禁不住去看了看朱谨渊,此时神色就有点微妙了,韦启峰跟这位三皇子的关系,那是没人不知道的。才爆出张桢跟郝连英合谋刺驾要拥立他的事,这个节骨眼上,韦启峰的举动怎么看都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结果事败出逃啊
朱谨渊的脸色又变了:我不知道,这,你们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叫他出城的——喂!
他急切地往前走到韦启峰面前,把他塞嘴的布巾拔了出来,道,你快告诉大家,你往城门口乱跑什么
韦启峰先呛咳了两声,他的形容很是狼狈,不过不是被谁虐待了,而是他自己就装扮成了个乞丐模样。
我听说瓦剌要打来了,害怕,才想出城逃到别的地方去,没想到我到城门的时候,才发现瓦剌已经来了,想回头,还没来得及,就叫人抓起来了。
听上去似乎说得过去。
朱谨渊松了口气,态度重新镇定下来:那你也不该违背皇命,皇爷和满城的官军都在,你有什么可害怕的独你的命格外金贵不成
韦启峰很老实地跪下认错:是,殿下教训得对。
意图私自出城当然也是罪过,不过跟勾结余孽比起来,这项罪名总是轻得多了,大臣们对外戚的操守本就没什么期待,当下众人连骂他都懒得骂了。
他叫押到了旁边去,很快郝连英被押上来了。
这位前锦衣卫指挥使的武力值跟韦启峰不在一条线上,为了防他暴起伤人,他被捆得就严密多了,沐元瑜还命四周站了一圈护卫看守他,大臣们也谨慎地站远了些,不来接近他。
郝连英并没有什么动作的意思,张桢的遗言他是听着了的,此刻堵嘴的破布条一拿下来,他只是立刻狠狠地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韦启峰:姓韦的,你倒撇得干净,若不是你费心搭的一条好线,我怎么会认得张桢!
众人:……
这真是峰回路转。
韦启峰梗着脖子,满脸诧异道:大人,你在说什么什么我搭的线我听不懂。
郝连英狞笑着点头:你还在做梦,你以为我们这样的人,是他们那些文官吗皇上要定罪,还讲究个罪证确凿、名正言顺
不,根本不用!
享非常之权利,就要受非常之约束。
什么都是相对应的,没有光占便宜不吃苦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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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能因为他一个小动作让人拿下他,就是失去了对他的信任,而失去了皇帝的信任,对他来说,就是失去了一切——所以,必须要让别人跟他一起失去才行。
尤其是这个始作俑者!
郝连英开始了供述。
他的供述在走向上与张桢没太大区别,但在细节上就截然不同。
张桢死前的时间不多,他与其说是供述,更像是一种自白,有点随心所欲地想说什么说什么,没怎么提及朱谨渊,韦启峰更是提都没提到。而在郝连英的供述中,韦启峰却俨然成为了一个重要角色,正是他意图推朱谨渊上位,跟余孽勾搭上,在背后穿针引线,郝连英自己则只是一时失察,他确实是跟张桢有一点来往不错,但是因为对他起了疑心才注意到张桢的,随后因不能确定他的身份,便只是观察着他——
那你刚才为何急于去灭张桢的口沈首辅问道。
郝连英有理由:因为我受了韦启峰的蒙蔽,没有及时把张桢揭发出来,我怕张桢咬我,害我在皇爷面前说不清楚,所以才犯了糊涂。他倒在我脚边,我发现他还能动,就想着杀了他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