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首辅道:臣不是这个意思,裙子是姑娘家穿的,您不应该穿——
正是,太子殿下穿成这样,简直胡闹!
皇后娘娘为何不管这也太放任了!
阁臣们纷纷说起话来。
宁宁不高兴了,他知道皇后娘娘是说的沐元瑜。
我不胡闹,漂亮!
不许说娘,我要穿的!
他嗓门大大,语音肯定,逻辑清楚,矮墩墩地立在御座下,把后说话的两个阁臣都驳了回去。
沈首辅有点意外,想了想,道:那么太子殿下,您为什么要穿呢无论裙子多么漂亮,都不是为您预备的。
宁宁低头扯扯裙子:漂亮,我穿了。
您的意思是,您穿了,就是可以穿道理不是这样的——
可是我穿了。宁宁肯定地又说了一遍,他觉得沈首辅似乎不能理解他的意思,歪着头也想了想,然后冒出来一句,天生万物,自有造化。
阁臣们顿时都惊住了。
一岁半的小太子!
这觉悟!
青出于蓝都不足以形容!
沈首辅困难地吞了吞口水:……
他不敢为有如此聪慧的帝国继承人而高兴,因为他很明白他在干什么,这比不明白要糟糕多了,万一小太子从此以后就是要穿女装,还以自有造化来解释,他们要怎么活啊!
打败了阁臣们,宁宁跑到了御座旁边,坚持要求朱谨深看一看。
朱谨深倒不觉得怎么,那一句原是他早上说给宁宁的,不知他怎么领悟了,现在来了个现学现卖,他摸了摸儿子的大脑袋,问他:你娘怎么说的
娘说,穿一天。宁宁美滋滋地道。
他选择性把不哭忽略掉了,穿这么漂亮的小裙子,有什么好哭的嘛。
那明天不穿了
宁宁想想,道:不穿了,漂亮一天,好了。又转头指指云云,给妹妹穿。
阁臣们齐齐松了口气——还好,小太子只是凑个热闹,他们的脸面保住了。
不然底下的臣子们问起来,简直不知该如何解释。
倒是宁宁自己想起一天这个时限,忙着又跑下去:我给皇祖父看。
他像模像样地拉着云云给朱谨深行了礼,跟阁臣们摆摆手,风一样又跑出去了。
太上皇禅位以后,从乾清宫搬到了西苑去,西苑论位置偏些,在紫禁城之西,但论风景,倒是那边更好,占地也不小,还清静,很适合人清静养病。
每日最吵闹的时候,就是宁宁过去的那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