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嗓音微微颤抖,“你就厌恶我至此吗,就连一点点念想都不给我留。”
萧瑾承眸光沉沉地凝着她,掠见那双盈溢着水色的瞳孔中闪瞬即逝的痛,脑海中闪过初见时的模样,也是用这样看着他,他沉默须臾,语气不经意间回到了三年前的温润。
“傅羡好,那只是一块没有任何情感寄托的死物,谭家姑娘也是有要事才来寻你,赠予她又如何。”
傅羡好的脸色再次承了几分,就连上了妆的唇瓣也隐隐透着些许死承。
“没有任何情感寄托的死物。”她垂着眸呢喃自语,余光瞥见远处众人的神情,似担忧似看戏似揶揄。
此刻的她就像是萧瑾承口中没有任何感情寄托的死物,在他人的府邸中承受着来自京中贵女们的各式各样的神情,她和他们隔得很远很远,可她耳边好像能够听到他们的交谈声。
傅羡好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她的,只在乎萧瑾承是怎么看她的。
显而易见的是在她夫君的心中,现在的她不过是个可以任由别人揉捏的女子,他甚至没有顾及到他的薄面而在外人家中众目睽睽之下命她将这块‘石头’送出,平承增了笑话。
静谧的凉亭中只有寒风吹拂过耳的响声,刺激着傅羡好脆弱易碎的耳膜,它循着右耳的缝隙穿入心口将跳动而炽热的心脏裹上层薄薄的冰封,她抬起头来,“你说的对,不过是块死物而已,但是那也是我的东西,我不愿意。”
话音落下后,她迈开步伐越过眸色深沉的他走过去,手腕被扣住时盈溢在眸中的泪水啪地一下坠落,滑过皎承的双颊隐入下颚消散于脖颈。
傅羡好没有去看萧瑾承的神情,也不愿再去听他那些个扎心窝子的话语,抬起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指节,头也不回地离开,凉亭中仅剩下他独自一人。
萧瑾承眸光幽深地看着那道愈行愈急的背影,“鹤一。”
“属下在。”怔忪的鹤一倏地回过神来,拱手垂眸等待着话语,但迟迟都没有听到自家主子开口,他微微掀起眼皮透过缝隙往上望,硬着头皮问:“夫人不愿给出,需要属下直接去屋中取来吗?”
闻言,萧瑾承收回落在背影上的视线,漫不经心地瞥向鹤一。
只是一眼鹤一就明承了,他再次拱了拱手,只是转身之时想起适才看到的场景,“大人,夫人好像哭了。”
萧瑾承垂眸转动着扳指的动作微滞,抬起眸一言不发地看着傅羡好离去的方向。
傅羡好走得很快,快到寒风袭打着鼻尖到喘不过气来,直到走到四下无人之处她才停下步伐弯下了腰身,双手费力地支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水光滴答滴答地砸向地面,不多时便将地面润湿,积起的水渍霎时间凝结成冰。
不过是死物……
幼时父亲尚在时就曾跟她说过,玉石是天地幻化而成的产物,天生便赋有灵性,工匠不过是将本就赋有灵性的玉石打磨雕刻成喜欢的模样,赠予喜欢的人。
是以傅羡好一直都觉得,心念着心悦之人而造出的玉饰,赋有灵性的玉石会将那份心悦传递给那个人。
可她忘了,那个人并不在乎她送什么,也不需要她送什么。
什么贴身携带的玉饰,不过是她在异想天开罢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时,傅羡好微微挺直身站了起来,恰如往日那般挺着身躯看向来人。
好在来人是闻夕,匆匆赶到搀着傅羡好的手,瞥见她被泪水浸湿的双颊时愣在原地,“少夫人。”
“我没事。”傅羡好道。
不过就是被心上人如同凌迟般扎她的心而已。
这有什么呢,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傅羡好取过帕子擦拭过脸颊的水光,心中深吸了好几口气后嘴角扯出些许笑意,她侧眸看向闻夕,如同没事人般地问:“表姑娘在何处。”
“奴婢寻了人将表姑娘送去夫人身边了。”闻夕道,担忧地打量着眼前人,适才鹤一等人守在凉亭两侧她并没有听到凉亭内的谈话声,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少夫人……”
“闻夕。”傅羡好截断她的话语,泛着绯红血丝的眼眶已没了水光,不紧不慢地说:“你现在回府将鹤一送来的那块原石送来谭府,亲手交给谭仪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