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之前,很不同。”傅恺看着她一闪一闪的清透眼眸,道出了见到她时就想言说的话语,“最开始见你,你心事重重看上去跟苦瓜似的,身上背负的事情不少,出去三年,整个人都松落了不少。”
“嗯。”傅羡好颔首,不说别人她自己都能感受得到,偶尔用现下的心境回想过往的几年也有些恍不过神来,不过——“六叔好像也比三年前紧绷了些。”
她抬起眼眸,视线掠过装扮得满满当当的书房,却能够感觉到少了许多东西,“殿下还没有要下山的准备吗?”
傅恺抬起茶盏的动作停滞于半空一息,神色微变。
他落下还未递到嘴边的茶盏,无奈地摇头:“还没有。”
傅羡好默然,嘴角微张又缓缓阖下,半响都不曾言语。
她也已有三年未见萧清歌。
李皇后病逝萧澈被圈入德宗院后,萧清歌便遣散了公主府中的一众面首,入宫请旨前往护国寺剃发修行,一来是为国祈福,二来是敬了孝心,三来则是替弟请罪。
若是萧瑾承不应,便长跪不起。
而恰逢彼时京中流言蜚语纷纷,李后这些年联合世家作乱一事被闹得沸沸扬扬,但其毕竟已经不在世,矛头也渐渐落向了与李后和萧澈有着血脉之亲的萧清歌。
后来是太后出的面,同意了萧清歌的请求,不过改剃发修行为带发修行,待她想下山之时回来便是。
当日萧清歌便上了护国寺,至今未归。
“不说这个了。”傅恺起身,打断了傅羡好的思绪,“时候不早了,我已经命人收拾好了院子,你风尘仆仆归来想必也累了,先去歇着吧,皇上那边,我和萧予淮会伺机替你约他出宫。”
男子神色微凝,傅羡好知道他不想多言,颔了颔首。
傅羡好没有想到的是,翌日晌午后,萧瑾承便出宫了。
听闻他微服出宫的消息,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回京的消息走漏了风声,陈曦派去的暗卫回禀是因王老夫人忽而病下,萧瑾承出宫是前去王家探病。
傅羡好还没有来得及担心,傅恺就带着人走了进来,紧赶慢赶地催促着她入宫,言语中她才知晓,王老夫人并未病下,只不过是王绍卿听闻她已经回京的事情后,寻了个理由引萧瑾承出宫。
而王老夫人,也被迫演了一场戏。
王老夫人什么都不知,但听闻王绍卿欺君,就算是不想演也得要演上一出。
快马加鞭出宫的萧瑾承抵达王家时,宣医馆的太医们都已经在王老夫人院中。
太医们面对着身体康健的王老夫人,自是什么都没有诊断出来,最终还是王老夫人醒来后,言说昨夜不小心用多了茶水,辗转反侧彻夜不眠,这才呕吐不已。
萧瑾承听完,安排了些人留着近身伺候。
批着奏章的他听闻消息紧急出宫,见王老夫人并无大碍,叮嘱了下人照看好王老夫人后,也就打算回宫中处理政务。
还没有走出院落,就被王绍卿叫住。
秋日艳阳透过林间斜斜洒落,斑驳光影这儿一块那儿一处地落在男子颀长有致的身影上,傲然挺立的身姿四下氤氲着薄薄的光圈,就是随手站在那儿都难掩凌厉之气。
萧瑾承漫不经心地回过身,看向快步走来的王绍卿。
王绍卿拱了拱手,眼角眉梢微微扬起,无不透着欣喜的气息,他道:“过段时日,我要去趟渝洲,皇上可有东西需要我带去给傅姑娘?”
萧瑾承闻言,眸中的冷冽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