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51章
皓月当空,华灯初上。
随处可见的花灯肆意绽放,流光溢彩,漫步人影不疾不徐地踏着斑斓多姿的光影而过,酒肆楼宇的喧闹声、欢呼声络绎不绝,偶有琴瑟之音拂过,热闹不已。
往前走,还能看到杂耍和花鼓戏,未走远,就听到时不时响起的欢呼声,偶尔还会伴随着失望的嘘声。
傅羡好回眸瞥了眼跟在身后的萧瑾承,以及他身侧神色各异的王绍卿和萧予淮两人,思忖须臾,牵起观祺的手,微提裙摆穿过人群,朝着喧闹声四起的空旷场地跑去。
刹那间,隐于人群中的暗卫倏然跟上。
小跑离去的背影张扬肆意,是萧瑾承少见的模样,皎洁月色与流光溢彩的灯火交相辉映,徐徐落在她的身上,鹅黄色的裙摆随风舞动,恰似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黑发荡起,繁华街景倏然失色。
“我第一次见她时,她就是这般。”王绍卿慢条斯理地说着,凝着女子背影的深邃瞳孔潋上些许说不清的情愫,“恣意张扬,与宫中的她全然不同。”
萧瑾承虽在漠北镇守三年,成了赫赫有名的武将,但他的书法乃名家亲授,外加他天资过人,悟性极高,书法自成一派,自小便得到太学院诸多大儒的赞赏。
因此虽然他不专攻书法,但其功底并不弱。
窄小的房间,雕花的木门紧闭,唯有傅羡好一侧的窗户半开着,不断涌动的风夹带着些许碎雨,吹起傅羡好轻柔飘逸的裙摆,并时不时沾到书案上。
初夏时节,院子里绿意盎然,疏于打理的树枝四处蔓延,有几枝甚至探到了窗边上,在末端开出一朵洁白而朴素的小花。
傅羡好肌肤雪莹,但脸颊处却像是抹了胭脂一般嫣红,长而密的睫毛微垂,盖住了紫灰色的瞳仁。
细手执笔,亭亭玉立。她于窗台洗笔,这场景自成一幅画,比萧瑾承所见的任何一副仕女图都美。
然而,萧瑾承却无心欣赏这道美景。
自他让傅羡好去写字之后,就没有挪动过脚步,静静地站在那里。只是,他眼底沉沉,目光从没离开过傅羡好。
在萧瑾承的注视之下,傅羡好心跳如雷,脸上烧红,竟觉得有些晕晕乎乎。雨天湿滑,笔杆又十分细长,她甚至有些拿不住笔。
他的目光犹如实质的火焰,每一道视线落到傅羡好的身上,她都觉得那处被火烧过似的,让她浑身不自在。
这样,可不行!
傅羡好暗暗咬了咬嘴唇,让自己忽略浑身的异样,聚起心神。
她虽没什么别的本事,但一手字是在徐夫子悉心教导下勤学苦练才有所小成。虽说不能如萧瑾承一般让人惊艳到拍案叫绝的地步,但也自成风骨。
这一手字,是她为数不多的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她绝对不能在这里掉链子,让萧瑾承觉得她朽木不可雕。
傅羡好深吸一口气,提起半口气沉在丹田,泛着水光的双眼看着泛着微黄的宣纸。缓缓吐气,右手执笔,让笔尖舔满墨汁,左手微微挡住过长的衣摆。
《灵飞经》,她已写了不下百遍,每一个字、每一个偏旁,每一道笔锋,她都了然于心。
她有十足的信心!
然而,当笔尖吻上薄纸的那一刻,傅羡好却懵了。
墨水浓厚过甚,字不成形。只写了一个字,她就写不下去了。
书法讲究整体,一字毁,全篇毁,尤其还是第一个字。
傅羡好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只觉脑中轰然一响,她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萧瑾承,在接触到萧瑾承的眼神后,又仿佛被针扎一半别开眼。
傅羡好用的东西,都是皇宫中最上等的,她自然不用操心笔墨纸砚这些东西的好坏,甚至连稍微次一等的东西,都到不了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