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被抓到成家家主府的那一刻,怀里就常备着一柄刀。
她杀那个男人并没有多费力。
毕竟这也不是她第一次用刀了。
割下一片碎布,面无表情地擦拭去刀上的血渍,把锋刃收入怀中,而后旁若无人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曾经思考过,当下这个杀伐果断的自己是否已经违背了父母的期望,成为了父母不想让她成为的样子。
在她的认知中,她的父母从未打骂过谁,更不要说像自己一样操刀杀人。
她承认,她的父母是她所见过的最伟大的人。
但同时,她又不得不承认,太过善良,也是她父母最大的错误。
至少,在这片土地上,不分对象的善良就是错误。
牲畜听不懂人类的言语,接受不了人们善良的劝告。
但是牲畜认得出刀子,知道鲜血的样子。
因为道德无法约束所有人,所以出现了法律。
因为仁慈无法宽容所有人,所以出现了武力。
善良与真诚成就了她心目中最为崇高的父母。
而残忍与狡诈则会填补上她心中最后的缺失。
她父母没有成就的事业,将由她来完成。
她父母没有走完的长路,将由她来代步。
通向“外面”的行程终于开始了。
外出的车马总共两辆,成家父子一辆,而她独自一辆。
作为“主人”,是不能跟奴隶坐在一起的。
有失身份。
荒芜的土地被车轮拉到身后,稀疏的树林即将消失,远处的人烟渐渐浮现。
她把着车窗看向远方,突然觉得有些很是违和的地方。
是哪里呢?
空中灰蒙蒙的,似要下起初夏的雨水了。
清风漾漾地游过来,卷着河水旁稻田处潮湿的泥土气息。
是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
是……
她幻想中的味道。
“妈妈,这句‘空气中弥漫着新翻的泥土气息’是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