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后,封度跟银清就打情骂俏地斗起嘴来,饶初柳给茂茂安排了练习引水术的任务,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机关术的基础书,专注背诵起来。待她进入状态后,封度跟银清面面相觑,默契地压低了声音。
饶初柳心情颇为不错。
或许是因为这次嘎之前在努力硬撑,经脉被浮生丹修补好后比之原先宽阔坚韧了不少,虽然对灵根增益不大,但她现在的经脉并不比筑基七八层的差。
饶初柳试验过,服用回灵丹后,原本她根本用不出来的术法跟阵法都很轻松用出。
也就是说,她现在境界虽然还是练气七层,但只要有足够的回灵丹,她能发挥出的实力并不逊色于普通金
丹一二层的修士。
饶初柳摸了摸腰间的蜜饯袋子,出来之前封师兄帮她炼制了几炉回灵丹,她自己调制了一款可食用蜡,将回灵丹裹在蜡丸中保存药效,外面又裹了一层糖衣,方便她随时取用。
她嘴角忍不住翘起。
总算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初步具有自保能力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银清跟封度的窃窃私语忽然消失,粉绸仿佛凝固在了原处。
饶初柳没防备,差点往前栽倒,幸而被银清扶住。
她刚想道谢,抬头就发现银清跟封度已经取出了灵武,面色凝重地看着包围在粉绸旁那数百个悬浮着的紫袍修士,这些紫袍修士脸上都带着血色花纹的白面具,正是擎天宗的宗徽样式。
好大阵仗!
饶初柳下意识捂住储物袋,神识在风吟跟银扇上扫过,拿出了一柄长剑。
封度将银清跟饶初柳挡在身后,提着金剑,拱手道:“在下合欢宗封度,合欢宗与擎天宗同气连枝,若各位擎天宗道友有事封锁此地,在下跟师妹便退回去,与诸位方便。”
紫袍们并未开口,也未挪动。
封度眉头微蹙,攥着剑柄的手更紧,往侧面半步,彻底挡住银清。银清手摸向传讯玉符,悄悄拉了饶初柳一把,饶初柳会意往前一步,跟封度形成夹角,掩住银清的手。
还没等银清发出讯息,上方忽然响起一道漫不经心的男声:“现在还搞小动作,合欢宗弟子的胆量真是见长。”
饶初柳心中一紧,下意识抬头。
空阔的天空忽然裂开了个口子,八个红裙美人从裂缝中飞出,分立两侧。六十四个轿夫抬着一架足有房屋大小的肩舆穿过红裙美人留出的空隙平稳往前走,所到之处紫袍们纷纷后退弯腰,拥簇着肩舆停在饶初柳三人面前。
肩舆上是天烟月纱层层堆叠成的软榻,少年支着胳膊,慵懒靠坐在软榻上,一腿屈起,毫不吝惜地踩着这些数百灵石一匹的布料。他身上的白袍在天光之下熠熠生辉,几乎能射瞎围观之人的双眼,白袍绣满几乎与底色相同的大团梨花,无数米粒大小的鲛珠点缀成了花蕊。
乌发被亮如冰晶的发冠高高束起,发冠两边垂着两条缎带,缎带随风飘扬时,饶初柳清楚看到了上面粉白渐变的精致梨花。
寻常人穿白,多少会显得圣洁纯净些。但司宫誉打扮得如此雅致,矜贵之余,更多却是咄咄逼人的凌厉感。
他的话也确实很咄咄逼人,“但凡长了耳朵跟脑子的人都该知道,近来星衍宗那些狗鼻子频频冒犯我圣宗,是因着花溪城那边出了问题。这个节骨眼上,合欢宗弟子在花溪城逗留,是想叛我圣都,投靠那些所谓的正道吗?”
“司少主误会了!”封度连忙道:“在下跟师妹不知……”
“不知?”司宫誉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视线扫过封度的头顶跟耳朵,“那你是耳朵不好,还是脑子不好呢?”
他这话大有一种‘封度说哪个,他就把哪个给砍掉’的威胁,旁边的紫袍们也顺势围拢过来,上下左右后,各个角度封死三人一鹤逃命的路线。
封度面色一白,不敢说话了。
银清视线下滑,瞥了封度略有些颤抖的手一眼,走出来,笑盈盈地朝司宫誉行礼:“少主说的是,是我们粗心,不该在这时候还在花溪城这种敏感之地停留,等回去了,我们一定汇报掌门,请掌门责罚。”
司宫誉眯了眯眼,嗤笑道:“你是觉得本少主越俎代庖,管不了你们是吗?”
“怎么会呢?”银清楚楚可怜地看了司宫誉一眼,柔声道:“我们掌门常嘱咐我们以擎天宗为尊,敬重圣主跟少主,少主又怎么会管不了我们?银清只是觉得,我们对于少主而言实在渺小,又怎么配浪费少主的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