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像棵干枯高耸的树一样的身影在月光下诡谲又怪异。
裴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知道他动了也没用,对方总能把他抓过去。
甚至从他走进这扇门开始,就不是他获得了战利品,而是他成为了那个被捕获的猎物。
种种厌烦与厌倦的情绪最终化为疲惫。
裴伥坐在对方身上,冷漠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乖乖。”
他很久没有叫过这个称呼了。
抱着他的手臂猛地颤了一下。
哪怕这只是一条“流浪狗”的名讳,却也有过真实的亲昵。
“如果你真的只是‘乖乖’就好了。”一声极轻的呢喃消散在空气里。
怪物的手一紧,从这声呢喃传出来的痛苦猛地刺痛了他。
裴伥不是个傻瓜,相反,他很清醒。
但正是这份清醒在此刻给他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痛苦。
有些东西不能触及,甚至只是想一想都会带来剥皮刮骨一样的痛。
裴伥低下头,手指不停地颤抖。
他抬起手,迟缓又压抑的撩开对方那头浓密乌黑的长发,手越发抖的不像话。
而他始终低着头,佝偻着背,仿佛身上压了千万斤重。
这一刻,连空气也在窒息中停止了流动。
突然,裴伥的手被握住,干枯的发丝从他指尖滑落,带来了空落落的虚无。
这一握,让裴伥的心猛地抖了一下。
冰凉的指尖不停地收紧蜷缩,他抿着唇,用力挥开了那只握住他的手,猛地抬眼看了过去。
一张枯瘦诡异的脸呈现在他的眼前,而那双漆黑无瞳的眼睛正无声地看着他。
周围寂静无声,连裴伥的心跳也近乎停止。
裴伥就这样沉默的与这双眼睛对视。
他从里面看到了自己,而他的眼里竟怀有与对方同样的哀伤。
这样的哀伤猛地刺疼了他,让裴伥差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