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承眼神晦暗不明,凉凉地问。
小太监心神一惧,身子比脑子反应快,他“扑通”一声跪下,“太子殿下恕罪!”
傅羡好待人和善,在萧瑾承离宫的这三年里,东宫的小太监多半受她的恩惠,这小太监正是今日给傅羡好报信之人。
萧瑾承缓缓走到小太监面前,宫灯皆已点亮,他逆光而立,斜着眼看他,似笑非笑:“我问你,刚刚好看吗?”
萧瑾承生就一双丹凤眼,不笑时便不怒自威,眉尾自然上扬,或许是三年征伐,整个人显得犀利而带几分薄凉。
“……”小太监被萧瑾承的眼神看的后背发凉。
这话能怎么回答?他清楚,自己已是犯了大忌,萧瑾承要的根本不是他的回答。小太监手指抓地,绝望地闭上双眼。
果然,萧瑾承没打算轻饶他,一道异物狠狠地向他的脸上劈来,他不敢躲,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击看似凶猛,却毫无杀伤,他睁开眼,见着袭击自己的那东西,瞬间愣住了。
昨夜刚下了雨,青石板的凹陷处还有泥泞的积水。那脏湿的污水,正一点一点将绣工精美的香囊淹没。
漫天的红霞,彻底陷入泥潭。
“怎么,心痛了?”萧瑾承注意到小太监的僵硬,冷声道:“她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给她通风报信?”
在傅羡好拿出香囊的时候,他就知道傅羡好的目的并非在未央宫,而是他自己。
时间卡的这么好,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有人通风报信。
他决不允许有人把手伸到他的东宫!
小太监吓得浑身一缩,来自上位者的威压让他不敢有所隐瞒,颤着声道:“太子殿下误会了,傅小姐并未给我什么好处,只是她以前常去东宫……”
萧瑾承一凛:“常去东宫?去干什么?”
小太监:“……侍弄花草。”
萧瑾承:“……”
萧瑾承眯起双眼,依稀记得傅羡好确实喜欢一些奇花异草。几年前底下人进献了几株欧碧牡丹,分散在各个宫栽种,唯有东宫的那株活了下来,那时傅羡好就常来东宫看花了。
萧瑾承沉吟许久,“那东宫的所有人都与她相熟?”
小太监不敢直说,便只道:“傅小姐待人和善。”
萧瑾承心里冷笑,没想到只是三年时间,别人的手不仅已经伸到了东宫,甚至连他东宫的墙角都已经翘了!
他下意识看了眼未央宫的大门,眼神深沉,对着杜衡沉声道:“这事儿交给你处理了。”
“所有人,全部换掉!”
傅羡好指腹摩挲过粗粝的信封,“世家与寒门的纷争将将被摆上台面,若真到了抉择的那日,父亲——”她沉默少顷,换了个问法:“父亲希望女儿选择谁。”
“自是世家。”傅峋不做丝毫的迟疑,他虽无意选择,但真到了必须要做出决定的事情,答案呼之欲出,“你我的荣辱皆是世家的名声带来的,没有别的选择。”
傅羡好颔首。
意料之中的答案。
世家就像是巍峨大山,旁人羡慕于它的磅礴雄伟,大山溪流滋养着的树木也不由得叫人艳羡,而出身于世家的他们,就如同高山上的一棵棵树木,汲取着世家的土壤,也该为高山遮风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