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安嘟囔:“繁华是繁华,可那也不是家,咱们的家在汴京城,汴京城虽然有很多不好,可那才是家。其他地方再好,也不是家……”
她低头犹豫片刻,写下:三月初六,顺水而下漂流,路过瓜州,穿过码头岸上人流攒动,河上往来船队成群,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沦落到一个人流浪的地步。
甚至不知道我和你,以后究竟会遇到什么险境。
你说,人这一生,究竟有什么意义?追求什么?为了什么?
又好像一直在失去,一直在追求,永远得不到,永远在遗憾。
我很恍惚,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
因为一场令人匪夷所思的经历从一个地方,到了另一个地方。并没有像那些玄幻作者笔下写的,突然变聪明,找到生命的意义,然后成就一番伟业。
相反我还是那个我,反而还不如从前,不断犯错,过得更混乱。虽然赚了一些钱,但并没有变得更好。
反而怀疑这一些是否是真的,尤其是你。
我始终不能相信,我为什么会认识你?我看过你说的山川河流,见过人间疾苦了,可是并没有你说的开悟,只觉得众生皆苦。
可我们注定不能成为朋友的,我讨厌你身上所有的特质,可我又一直被你这样的人保护指引,觉得我很可笑吧?
尽管笑吧,我就是这么幼稚。
……
她有些自暴自弃,可是想念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却又希望他能看懂。
女孩子,总是这样。敏感又脆弱,倔强的自卑。让自己看起来莫名其妙的无。
赵诚收到杜从宜的信的时候,杜从宜人已经到了南京。
三月踏春,官家想去黄河边巡视河防,宫中正在准备,他是御营中军的人,肯定要随侍左右。
在这之前,他如汪伯言提醒的那样,没过几天就和赵策承认错误。她模糊了时间顺序,只是说《马球图》是杜从宜的炫技之作,被有心人买走了……
从他开始陈述,到他说完,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宗瑞的脸从平静,变的惊恐,最后面色煞白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捅这么大的篓子……
尤其牵扯到先太子的案子里去了。这种时候,为什么不能让事情过去呢?
赵策始终平静听着,只问了一句;“所以,你夫人并不是南下探亲,是吗?”
“是。”,赵诚答的干脆。
赵策静静看着他:“既然你隐瞒了,那为何又愿意说了?”
“欺君之罪,不敢犯。”
赵策突然暴怒,举起手里的镇猛的就砸过来,砸在他肩上,他一动未动。
宗瑞吓得立刻跟着跪在下首嘴里重复着:“官家息怒,请官家息怒!”
那是青玉雕的实心的镇纸,尖角砍在他肩上,当即就见了血,他生生挨了。
他第一次垂首乖顺跪在赵策面前。
跪在权力的脚下,只觉得世事无常。
赵策问:“你就没什么和朕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