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常金顺还不是被裹挟着不得不同流合污,他是主动的,乐在其中的。
三观不同,注定要走上截然相反的两条路,老罗或许也是知道这点,才一句没和常金顺多说。毕竟常金顺今年四十岁而不是十四岁,早就不是说了能改的年纪了。
老头儿只问夏芍:“是不是觉得就这么放他走,有点轻了?”
“可是不这样,就得公开内鬼和元宵的事,让车主任受到厂里的责难,让车间人心惶惶,成为整个厂子的笑柄。”夏芍一笑,“他走这么急,应该找不到什么好岗位吧?”
这么处理,的确是老罗这个师父手下留情了,却也不完全是顾念那点师徒之情。
常金顺毕竟是车间副主任,是领导。一旦公开处理,车间没面子,厂里也没面子。
何况狗急了跳墙,谁知道会干出什么来,厂里未必愿意公开处理。
老罗长长吐了口气,“他去了五城,就只是个普通工人。”
夏芍并不意外,在江城当副主任,去了其他地方还想当副主任,人家凭什么把位置让给你?
别说五城食品厂了,红香县食品厂都不可能,两边也就是个相互利用的关系。
但是他又必须走,一旦被开除,他在糕点行的名声也就臭了,只会更难找工作。
而他就算弄元宵卖了钱,之前走关系花了一些,现在又要调工作,转户口,估计也剩不下什么了。他要是受不了这憋屈的日子,再做出点什么,可就没有个师父对他手下留情了。
常金顺走了,糕点车间很快又有了新的讨论话题——他走后,这个副主任由谁来当?
车间一共四个班,温班长资历最老,却身体不好,最与世无争;叶大勇最能干,拿过最多劳模,所带的饼干班也是年年先进,却最年轻,只有三十多岁。
剩下王哥资质一般,又才刚当上班长,吴班长业务能力也平平。
而不管谁被提上去,都会空出一个班长的位置。
车间里人心浮动,有那能找到门路的,已经开始在私底下托关系了。
夏芍没关注这个,她转正还不到一年,又年轻,怎么轮都轮不到她。她就是觉得最近有点困,也不知道是春困,还是前阵子累狠了,一松懈下来就格外地乏。
“单位活很多吗?”见她又大早上打哈欠,陈寄北忍不住皱眉。
“不多啊。”夏芍努力睁着眼睛,杏眼因为困意水汪汪的,“你晚上少闹我两回,我就不困了。”
陈寄北神色一滞。
夏芍打着哈欠,又问他:“二立最近学得怎么样?我听说木匠房那两个学徒都被打发回去了,要重新找人。”
“还行。”陈寄北把自行车停在了路边。
刚要说什么,吕大爷在警卫室叫他们,“小夏,有你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