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茶的功夫过去,张医正气喘吁吁地来了,看到群玉手上的伤,连忙从药箱中拿出金疮药替她上药。
末了,又语重心长道:“皮肉愈合倒快,就怕小娘子这伤会留疤,老夫再开你一道玉容膏,等伤口结痂后反复涂抹。”
听到“玉容膏”这个熟悉的名字,群玉心头滞涩,声音一顿,“多谢张医正。”
她想起还在孟府的时候,额角受伤,谢望和孟澜都送来了玉容膏。
那时她还想着和谢望撇清干系,将玉容膏和银钱一并送还回去。
如今倒是如她所愿了,在圣上面前,他对自己的态度克制疏离,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痛快。
被张医正拿纱布包好的手指,就像胡萝卜一样大。
群玉也没了心思伤感,反倒是不好意思的将手往袖笼里藏了藏,实在是太难看了些。
等张医正告退后,谢望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持盈神色轻快,娇憨问道:“父皇,您金口玉言,方才说过的话儿臣可都记得。”
“好,朕没忘,不如玉娘告诉朕,你想要什么?”
圣上凉薄的视线落在群玉身上,她知道这个问题若是答错了,恐怕只会是满盘皆输。
群玉嗫嚅半天,到底是开口,“我、我想请圣上派太医治好我的病。”
圣上眼神一凛,似乎有些意外,他以为自己方才问的这么清楚,她怎么也会将话题引到自己的身世上。
至于张医正方才替她把过脉,有没有失忆之症,等曹永福一问就知。
“好,此事简单,只不过你住在公主府,恐怕会耽误诊治,不如虽朕入宫,也好叫太医署的太医轮番替你诊脉。”
在看见群玉的第一眼,圣上就对她的来历起疑,怀疑她的动机不纯。
可她和韵儿生得那样相像,又特意选的这首曲子,圣上便怀疑她是韵儿之女。
这倒是奇怪了,当年侯府那场大火,她不是死了吗?
圣上满腹疑虑,却不打算直接发作,他倒是要看看,这个玉娘究竟要做什么?
廊庑之下,谢望神色淡淡,“曹大伴,若圣上问起玉娘的事,怎么回答您应该知道吧。”
曹永福擦了擦满脑门的汗,讪笑开口,“谢司使放心就是,咱家心里有数,只是我那孙儿,您看?”
谢望语气带了些警告,“事情办妥了,自然会让你见一面的。”
曹永福微微躬身,“好,还望谢司使说话算话。”
事到如今,谢望哪里不明白群玉要做什么。
她想入宫向孟淑妃寻仇。
可孟淑妃在后宫中横行霸道这些年,凭借的不仅是圣上几十年如一日的偏宠,她想以卵击石,未免太过自不量力。
曹永福这枚棋子举足轻重,不到最后一刻,谢望并不打算用,可如今为了群玉,他定然不可能做到袖手旁观。
果不其然,等持盈和群玉出来后,圣上就传了曹永福。
“那个玉娘,你说像不像上次谢望身边的爱妾,连名字都那么像。”
曹永福心想圣上当真慧眼如炬,可他如今却不能实话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