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不停地赶路,棠瑜早就身心疲惫,回府后她还要承受温孤越的怒火,心里的委屈根本无处发泄。小狐狸只是这么小小的动作,棠瑜却莫名掉下眼泪,眼泪越来越多,她怎么也擦不干净。
小狐狸已经挪到她的脚下,用脑袋轻轻蹭着她。棠瑜破涕为笑,心中的那片乌云终于散去。她揉了揉小狐狸,温温柔柔道:“你可真漂亮。”
温孤越并不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以往府里溜进来的狸猫,他会唤小厮立马将它扔出去。
虽然知道他不会来自己的房间里,但棠瑜还是将小狐狸藏在衣柜的最下面,顺带给它做了简陋但舒适的小窝。
棠瑜躺在床上浅眠,却在不知不觉中坠入梦境。梦里她回到四年前,温孤家的长老来遮云山向阿婆求亲。
“苏大人,我们公子与令孙女……希望两家能够结亲……”棠瑜听得并不真切。
阿婆让她好好待在屋中不要出去,于是棠瑜悄悄推开窗户,探出头往屋外门口瞧,然而一辆精致的马车吸引她的目光。
马车的车身漆黑,窗口外罩着轻纱帘子,里面是一节竹帘。起初棠瑜并没有发现里面还坐着人,等到竹帘被拉起来,轻纱隐隐透出一道人影,随后一双苍白修长的手搭在轻纱的外面。
棠瑜直勾勾地盯着纱窗,直到和一双冷静淡漠的眼睛对上,她才猛然回过神来。马车里的少年长相秀美,带着病气的柔弱,整个人看起来过分精致却又毫无生机。
阿婆是远近闻名的良医,温孤家的公子常常来寻阿婆治病。只是棠瑜次次都不在家中,从未见过那位公子。今日还是她与温孤公子第一次见面。
许是觉得窘迫,棠瑜冲着他粲然一笑,结果少年只是轻飘飘地移开视线,然后毫不留恋地放下轻纱,隔绝她的视线。
夜里阿婆告诉她温孤家想让她与温孤公子定亲。棠瑜脑中突然浮现少年冷漠的眼睛,随后点点头便应下来。
来到温孤家,起初棠瑜总爱跟在温孤越的身后,日日“阿越”“阿越”地唤个不停。少年本是冷漠无神的眼也会因棠瑜染上几分烦躁恼怒的色彩。
这个时候,棠瑜只会笑得更加灿烂,觉得自己对于温孤越来说或许是有些不同的……
屋内传来一阵乱糟的声响,棠瑜缓缓睁开眼睛,才发现窗外天色已经暗沉下去。小狐狸从衣柜出来,不小心撞到梳妆台,疼得一直在嚎叫。
棠瑜下床将它抱起来,耐心地顺着它的毛发安慰。随后她将小狐狸放回去,起身出门去温孤越的院子。
按照温孤越以往的习惯,他现在已经同蛇闾谈完回到房中。棠瑜想,她只要把药熬好递给温孤越,之后便没有她的事了。
然而刚出院子走至拐角,她便看见红衣男子站在树下。白色丝带随着马尾高高扬起,折扇挂在腰间。他抬头看向鸟巢所在,艳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棠瑜不想与他招呼,趁他没发现自己时转身想绕条路离开。
可是下一瞬她便被人扣住肩膀,整个人停在原地。蛇闾弯腰靠近她的耳边,声音阴冷得像藏在阴湿处的毒蛇,“采药女,怎么看见我就离开?”
蛇闾总是没有分寸感,瞧见棠瑜没有应声,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缓缓上滑,想要握住棠瑜的脖子让她侧过头来。
棠瑜迅速推开他,往后退拉开距离。她没有生气,可也没有对他露出好脸色。
“蛇闾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哎呀,”蛇闾面上挂着灿烂的笑,“采药女怎么次次避我如蛇蝎呢?真让人伤心。”
棠瑜不喜欢蛇闾这幅模样,“只是没有瞧见。”
“这样啊……那你怎么不笑。”蛇闾笑意褪去,眼神阴郁地盯着棠瑜,“现在看见我了,你怎么不笑呢?”
蛇闾和温孤越是一路人,都如此阴晴不定。
棠瑜不知道蛇闾又在发什么疯,她垂眸想随意敷衍过去,结果又听见他道:“明明每次对着温孤笑得那么明媚,为什么呢?因为他死后你能得到他的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