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卿泪花就下来了,她往皇后身边依偎:“卿卿晓得婶婶为我筹谋许多,可卿卿真的怕就因为我几句话,就因为婶婶这份心,耽误了尤诺与郴哥哥一辈子,那卿卿岂不是成罪人了?”
皇后摸着慕容卿的发丝,悠悠道:“世事两难全,能成七分已是不易,无法事事皆圆满。”
她没再用了自称,轻声细说:“我与你皇帝伯伯,只管顾着你,尽力而为盼着你能过圆满日子,其他人不在我和你皇帝伯伯顾念之内只能受些委屈。”
慕容卿听这话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只将自己脑袋搁置在了皇后腿侧。
她的发丝从肩侧垂落,透着柔弱。
皇后又道:“人分亲疏远近,也因亲疏远近教人生了偏爱,如若陆修撰与尤诺偏爱你,自也不会不愿意。”
这就是让所有人都得为了慕容卿让利了,不光是成亲之事,事事都是。
只要慕容卿活着一日,所有人都得先为了她再顾自己,心甘情愿自然好,不情愿也无用,上头有皇权压着。
这算是皇帝与皇后的偏心,也是能为慕容卿做得最大限度的照顾。
慕容卿是在皇后跟前儿又哭哭啼啼了一炷香时候,才有宫人传唤了说是尤家母女到。
她们母女不敢像慕容卿那般造次,便是尤诺那么个性子也是端庄行了礼,才敢去看了自己好友。
尤诺见慕容卿脸上泪痕还没干,冲她挤挤眼。
慕容卿被逗出一点笑意,皇后就让两个小的自己出去说话去了。
雪下得很大,又别有一番意境。
慕容卿摸着手炉,也不言语,一个劲儿就往亭子里走。尤诺跟在她后头,拽她袖子:“我都没哭,你哭啥?”
慕容卿哼唧唧说不出话,直到了被厚棉包着的亭子里了,她才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尤诺,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是跪死在皇帝伯伯跟前,我也会求伯伯收回成命的,你一辈子不能因了我就委屈了。”
尤诺就捧着茶,笑眯眯看着慕容卿哭。
“你说话呀,你笑什么啊?”
尤诺啧了一声:“你刚在皇后跟前儿哭过恐是早提过了,真那么好求你也不会哭。我心里并无男欢女爱,陆郴富得流油,长得也没人比得上,我不亏。”
慕容卿还在抹眼泪,尤诺嫌她烦:“你说你吧,你自己不愿意嫁陆郴了,还不兴我嫁啊,哭什么。”她伸手给好友擦泪,“其实早先一个月,皇后是先给我去了封信,我点头了,我娘才带着我回京了。”
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茬儿,慕容卿问:“婶婶信里说了啥?”
尤诺摇摇头:“皇后娘娘还能说什么,不就那些东西,反正呢!你不用难过,我是心甘情愿嫁的,然后我想好了,等我出嫁那天,你就把上回陆郴送你那套紫玉给我,我眼馋好久了。”
慕容卿瘪了嘴,拍了尤诺一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这个?”
“那惦记啥?我就这点喜好了。总而言之呢,按着我的家世与样貌品行能嫁去陆家就算烧高香,你是不晓得我娘多高兴。”
“她不介意…我和郴哥哥过往吗?”
“我娘说男子都是喜新厌旧朝三暮四的,三妻四妾更是寻常,有银子花,有福享还管那么多干嘛,我也是这么个意思。”
尤诺越是若无其事,慕容卿心里越不是滋味。她不晓得皇后婶婶到底在信里说了什么,但真的也就如皇后所言。
自己的知交好友,尤诺,真就心甘情愿为了自己去嫁给了自己不欢喜的人。
慕容卿心绪低迷,即便皇后说了那么多,她还是觉着这事儿明明可以不这么办的。
可又不是人人都如她自在,家族,皇恩,是每个世家官宦都舍不开丢不下的东西。如若人人超脱,万佛寺前信徒也就不会那般多了。
亥时,幽若宫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