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文昌这孩子心思细腻,得知冯家要上门提亲的瞬间,便立马写了封书信过去,道清楚了事情原委,且幸在你父亲也不至于到老眼昏花的地步,所以才未能让冯德才的奸计得逞,否则你哪里还能在此处陪我?只怕要被钱氏那个虔婆捆回弯柳巷备嫁,不日就要塞进冯家的大红花轿中……同我们至此骨肉分离了。”
可不是。
这几日表哥出府养生去了,尤妲窈没个人商量,在家中日日如惊弓之鸟般。
她生怕冯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冲入门来抢人,如在斜香巷般欲将生米煮成熟饭……幸哉,幸哉,担心的事情终究没有发生。
“父亲到底还是顾念着我的。”
外甥女垂下颀长白润的脖颈,薄唇微抿,一丝委屈在脸上划过,又瞬间消弭……
毛韵年这个做长辈的看在眼中,心里很是怜惜,轻拍了拍她落在榻边的手背,道出了自己心中的打算。
“你父亲确是顾念着你,不仅拒了冯家的婚事,这几日还四处活动,似在为你相看未来郎君……只是他到底是个大老爷们,处理起内宅中事,走动起来哪里有妇人方便?估计也不如我们女子般想得周全,那些郎君一个个瞧着玉树临风,若不细细打听,谁有又知道里头是个什么芯子?你现在情况特殊,更加要瞪大了眼睛,绝不能再嫁个金玉其外败于其中的。”
“且我想着,哪怕境况再差,也该将你的婚事早早提上日程,否则就这么熬着,熬到真相大白那日又有何用?女子一旦过了双十年华,若再想议亲便是难上加难。我眼瞧着,那钱氏不将你发卖了便是好的,断乎不可能为你的婚事奔波,而你庶母因着妾室身份,又不好出门走动……
窈儿,你若放心得过舅母,便由我为你做主,如何?”
尤妲窈闻言,几乎就要感动得落下泪来,她轻点点头,
“舅母疼我我怎会不知,一切但凭舅母做主便是。”
毛韵娘见她如此信任,心中也是一暖,干脆将她的手握在掌中,先温声问了一句,
“那你先告诉舅母,你现在可有中意之人?
若是有了,倒也不必费事了,我先去打探打探郎子的人品,再去帮你探探口风?”
若说中意之人……倒是确有两个。
她脑中立马浮现出了萧勐与赵琅的面孔。
只是萧勐那头……三日之期已过,却仍不见他传来好消息,想必是他终究未能说服双亲,同意这门婚事。
至于赵琅这边……或是因着那日没有赶去书斋赴约,让赵琅彻底淡了心思,反正自那次后,他便再未相邀过。
所以尤妲窈摇摇头,
“没有。”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
毛韵娘接过话头来,“没有也不要紧,如此正好,舅母另好好给你相看一个。”
“五日后是你舅父四十寿辰,他初得圣恩,又是才升调回京,接待同僚也好,亲近贵胄也罢,饶是念着这是他从军后在家中过的第一个寿辰,也是要广发拜帖好好操办一场,那日必定宾客盈门热闹非凡,其中不乏有些还未成亲的青年才俊……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那日务必要盛装打扮前来,给众人留个好印象。”
尤妲窈神情一滞,眼底都是忧心忡忡,嘴中嗫嚅迟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