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靖寒点头:“走。”
三人下马牵行,避开显眼路径,顺着一片荒草坡悄悄绕向营地后方。远处已能听见军号隐约吹响,似在进行日常操演。雨后的空气泥泞潮湿,他们踩着浅浅的水洼,不多时便看到一堵斑驳的营墙,不高不矮,但周围没有多少哨兵巡逻。
“就在那里。”暗卫伸手指向一处半开的小木门,“咱们先前与里面暗中来往的人约定,会在此处接应。”
萧靖寒略一点头,轻轻敲响门扉。沉默半晌后,木门开出一道缝隙,露出一名身着简朴军服的中年军官,正是瑞泽营里的一位副将——王乾。王乾打量一眼萧靖寒,忙抬手示意:“九王爷,里面请。”
萧靖寒便与暗卫迅速闪身进门,小木门再次关闭,悄无声息。只剩下荒草随风摇曳,似从未有人来过。
瑞泽营的内部不算宽敞,但布置得颇为严整。主帐前竖着几根旗杆,旌旗随风猎猎。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士兵来回巡逻,却似与外营并未联动。这片区域属于王乾等人与另外少数军官管辖,他们多对皇帝与太子保持观望。眼下能接纳萧靖寒,足见他们尚未投向太子。
王乾带着萧靖寒来到一顶相对隐蔽的军帐,与另外两名军官正等在那儿。三人见到萧靖寒同时拱手行礼:“末将叩见九王爷。”
萧靖寒不敢怠慢,也拱手还礼:“各位都是为朝廷效力的忠勇之士,今日我不以王爷身份,只以萧靖寒之名相见。”
这句“只以萧靖寒之名”,令在场三人都心头微动:当今朝堂风云,九王爷表面“病弱”,实际却暗藏锋芒。有传闻称他与顾家遗孤结盟、正在与太子展开你死我活之斗。现在,他主动放下架子,如此示诚,更让人暗暗惊叹其魄力。
王乾与另一位军官对视一眼,那军官名叫魏虎,率先开口:“九王爷,您选择此时前来,是否意味着朝堂里真的要对顾家案动刀?若真翻出那桩旧案,只怕牵扯极广。”
萧靖寒淡淡一笑:“没错。陛下已下旨,一月之期。若能证明顾家冤屈,陛下或许会重新审案;若证据不足,顾家便永无翻案之日。我等与太子之间,也将彻底撕破脸。”
一旁的军官名叫刘放,眼神透着谨慎:“九王爷想从我们这儿得到什么?瑞泽营不过区区数千兵力,且离京城又不算太远,真要与太子对抗,恐怕势单力薄。”
萧靖寒坦然道:“我不会逼诸位表态,只是希望在关键时刻,瑞泽营能秉持正义,至少不要听命于太子的调遣。若诸位愿意帮忙,则与我联手,守住京城要道;若诸位仍偏向观望,我也不会多作苛求。”
王乾沉吟片刻,还是直言不讳:“九王爷明人不说暗话,太子最近也在招揽我们。若我们拒绝他,怕是要遭受打压。除非……您这边能让我们看到足够的希望。”
“希望?”萧靖寒缓缓一笑,“若我告诉诸位,顾家并非叛逆,而是冤屈;且顾家之案不过是太子与皇帝联手除掉异己的手段?那么这次翻案成功,就意味着太子或许会失势,甚至被废黜。这难道不足以让诸位判断形势?”
刘放有些震惊:“顾家是冤案?”
萧靖寒抿了抿唇,将破译出来的一部分内容简单提及:“当年顾家是奉先帝的密令去执行某项机密行动,却被陷害为谋逆。如今我们已掌握些证据,更多铁证也会陆续浮出水面。等到那时,太子便失去最大庇护。”
王乾与刘放、魏虎面面相觑,显然被这番话震撼不小。多年来他们对于顾家灭门的真相半信半疑,却苦于无从证实。若九王爷所言不虚,恰好证明他们若与太子同流合污,将来恐怕万劫不复。
“若能如此……”刘放一时激动,压低声音道,“我们愿意暂时观望,但请九王爷也莫要让我们白冒风险。若真到了那天,希望您能给我们瑞泽营一个名正言顺的立场,别让我们背上‘叛君、通逆’的罪名。”
萧靖寒正色道:“诸位放心,我不会强迫你们做任何违背军纪之事。只要太子企图武力逼宫或加害于我,我需要的只是诸位保持中立或协助我自保。日后若我能为顾家雪冤,也必会给所有坚持正义的将士一个公道。”
三名军官互相交换一个眼神,终于重重点头:“好!九王爷之言,我们记下了。倘若太子真敢施行暴力逼迫,我们绝不助纣为虐。”
萧靖寒满意地一笑,与他们相互拱手:“如此,我就不再久留,免得打草惊蛇。诸位保重。”
王乾等人一阵恭送,毕竟这是他们与九王爷达成的私下协议,暂且不能公开。萧靖寒与暗卫很快又从后门离开,踏上归程。这一趟暗访虽危险,却收获颇丰,至少稳住了瑞泽营的态度——他们将不再轻易倒向太子。对萧靖寒而言,这已经是相当可贵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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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同一时刻,太子府的气氛并不平静。自从锦衣卫搜查九王府无果后,太子萧明烨的耐心已逼近极限。他坐在府中正厅,身前案桌上摆满各类情报文书,却一份比一份更让他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