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靖寒略一沉吟,对林家家主问:“那祖宅在何处?去往返需多久?”
“在离京城西南二十里外的林家老庄子,坐马车往返也就半日。但那里长年荒芜,荒宅大院地方不小,找起来耗时难料。不过只要抓紧,也许一天之内就能搜出端倪。”
萧靖寒向林轻歌点点头,缓声道:“若真能找到那册子,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轻歌目前尚在养伤,舟车劳顿恐怕伤及身体……”
林轻歌却毫不犹豫:“我去!”她抬眸直视萧靖寒,语气笃定,“这份资料与顾家有极大可能相关,我想亲自见证。更何况那祖宅是林家老家主曾经安顿我的地方,我也要去看一看。况且二十里路程,也不算太远。”
萧靖寒还想说“派人去找也行”,可看到林轻歌的眼神,就知她执念甚深——既然身体勉强能行动,不想把这关键一步交给旁人。他心中暗叹,又嘱咐林家家主:“好。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务必速去速回。家主你可别有所隐瞒。”
林家家主一脸惶恐:“王爷放心,我绝无二心。如今顾家案就要大白,我愿为王妃与王爷尽力。”
于是当夜敲定,次日一早,萧靖寒与林轻歌会带少数亲卫同行,由林家家主带路前往祖宅搜查。
与此同时,东宫也在黑夜中忙碌。太子秘密召见了三位原本效忠于他的武将,试图策动他们在皇宫门禁上动手脚。一旦他们获得皇宫局部兵权,便能瞒过皇帝调配一支人马。
“等到刑部开堂前夜,朕就会发难。尔等只需控制住宫门,别让外边的人轻易进出,待我拿下金銮殿,父皇自会束手就擒。”太子言辞间,已将此举视为背水一战。
但那几位武将对视,脸上都有犹疑。毕竟逼宫是掉脑袋的重罪,一旦失败,他们满门皆难逃一死。太子看出他们的心思,冷笑一声:“本宫当真会输么?你们莫非想看着九王爷翻案成功,再来弹劾你们这些年暗中助我打压异己的旧事?到那时,可别说富贵,脑袋都难保。”
此言倒是戳到了几人要害。他们也曾跟太子沆瀣一气,为非作歹,不敢让九王爷翻出底细。几番踌躇后,只得抱拳道:“殿下若真要此举,末将……只能效死相随。”
太子满意地颔首,然后压低声音嘱咐:“记住,行动前决不可泄露半点风声。父皇与九弟那边眼线众多,尤其东厂、锦衣卫都对我盯得紧。你们一旦走漏消息,大家都得玩完!”
那几人诚惶诚恐地退下。太子望着他们背影,阴鸷地咬着牙:“萧靖寒,林轻歌……你们就等着,所谓的开堂审理、昭雪冤案,都是笑话。只要我在宫中翻手为云,你们所有努力都得灰飞烟灭!”
夜色愈发冷冽,宫墙下杀机四伏,所有人似乎都看不见即将到来的血风腥雨。
次日一早,林轻歌稍作梳洗,换上轻便衣裙,以宽袖掩住肩头绷带的痕迹。萧靖寒原本担心她舟车劳累,特意派人准备舒适软轿,但她拒绝了:“我还走得动,万一真要在荒宅里翻找,也得亲力亲为。”
林家家主亦早早在王府外等候,一辆马车和两匹快马停在门口。随行的护卫不多,只有常黎率十几名暗卫同行,以免目标过大,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林轻歌由萧靖寒扶着上了马车,林家家主则骑马带路。车轮声响,朝西南方向奔去。城门处经过例行检查,见是九王爷通关文书,守卫自然放行。一路马蹄疾行,不到两个时辰便抵达林家祖宅所在的庄子。
放眼望去,这里杂草丛生,院墙半塌,显然已荒废许久。曾经颇具规模的林家故居,如今破败不堪,只有周围田地仍有人耕种,一见九王爷大驾而来,皆远远避开,不敢上前。
林家家主神色尴尬,却也硬着头皮下马,带领众人穿过残破大门。院内尘土弥漫,断梁败瓦随处可见。林轻歌下车后,扶住萧靖寒肩膀,轻步踏进这片荒凉之地,心绪复杂:当年若不是乳娘带她离开,这里本该是她幼时藏身之处吗?
林家家主边走边回忆:“父亲晚年回到这里休养,有时会在书房一待就是整日。我们先去那边看看吧,也许暗格就藏在书房。”
他领路到一处半塌的小院门前,门匾残留“竹篱轩”三字。推门进去,只见一排倒塌书架和积满灰尘的桌椅,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常黎上前先行检查,确定没人埋伏,这才示意王妃与王爷进来。
林轻歌强忍肩痛,绕着书房四下观察,时不时用手指敲打墙壁,想听出是否有空洞暗格。萧靖寒也仔细搜寻书案、箱柜。只不过这地方实在破败得厉害,好多地方都坍塌或被虫蛀,翻找起来并不容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折腾约莫一盏茶工夫,一名暗卫在后墙角落发现了一块松动砖石。他报告道:“王爷,墙体发空,后面似乎有夹层。”
众人闻言大喜,赶忙用工具撬开几块砖,果然看见里面嵌着一个小木匣。林家家主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我父亲生前定是藏了什么在这里。”
那木匣外部也早已被尘土与蛛网包裹,林轻歌心中激动,却又隐含忐忑:里面是否正是记载顾家与先帝联络的册子?她小心地伸手拂去灰尘,手指微抖地把匣子提了出来。匣子上锁早已生锈,萧靖寒抽出匕首轻轻一撬,就把锁头弄断,随后缓缓打开。
匣子里果然放着一册薄薄的册子,还压着几页零碎纸张以及一面小小的旧令牌。林轻歌拿起那册子,翻开一看,只见里面多是一些密码般的简短文字,似乎是先帝、顾家及林家老家主三方往来暗号;其中部分段落还标注了日期,与顾家被定罪的时间段高度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