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玄苦拨开挡在身前的武僧,枯瘦手指拂过古镜裂痕时,镜面突然映出三十年前的模样——那时密宗院的青砖还未生苔,檐角的青铜风铃也不曾缺角。"龙居士可知,这密室本是达摩祖师面壁之处?"老僧话音未落,原本散落在地的檀木佛珠突然凌空悬浮,在暮色中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沐妃雪提着染血的裙裾正要上前,却被仪琳甩出的水袖缠住脚踝。
小尼姑腕间新换的佛珠泛着药香,显然刚从药师殿取来。"姐姐的茉莉卦象还差离位未成呢。"仪琳指尖轻弹,先前落入溪水的雪莲子突然破水而出,带着水珠在青石板上滚出焦黑的痕迹。
围观的武僧们不自觉后退半步,他们手中降魔杵的嗡鸣声突然拔高。
龙傲天余光瞥见东南角莲花地砖正在缓缓移位,那正是密宗传承开启时才会触动的机关。
他佯装整理衣襟,实则将无名高手遗落的玉带扣踩入砖缝——西域金刚宗的日轮纹与莲花纹咬合的瞬间,整座密宗院的地面都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
"龙大哥!"沐妃雪突然惊呼,她腰间银铃无风自响。
众人这才发现无名高手方才站立处的青砖,竟被掌风余波震成了细密的蛛网纹。
玄苦手中念珠突然崩断,一百零八颗菩提子落地时,恰好填补了每道裂痕的节点。
龙傲天缓步走向青铜古镜,镜中倒影的衣袂翻飞竟比本体快了三息。
当他伸手触碰镜面时,檐角三十盏酥油灯同时爆出灯花,飞溅的火星在空中凝成梵文"开"字。
沐妃雪袖中滑落的竹叶镖突然调转方向,将仪琳正要拾取的佛珠钉入墙缝——两个姑娘眼神交汇处,火药味比方才的生死对决更浓。
"此乃因果。"玄苦突然以杖击地,震起满地落叶。
老僧僧袍鼓荡间,那些枯叶竟在空中拼凑出半幅经络图,与龙傲天在《大日经疏》中所得残卷完美契合。
最年长的监院僧突然扑通跪地,他手中降魔杵的莲花纹正在褪去铜绿,露出内里暗藏的天竺梵文。
暮色彻底笼罩寺院时,龙傲天忽然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香气。
这味道与他怀中青铜片沾染的千年古刹气息截然不同,倒像是从地底渗出的陈旧墨香。
他假装俯身系紧靴带,指尖触地瞬间,青砖传来的震动竟暗合昨夜千佛窟的木鱼节奏。
虚竹突然拽住他衣袖:"龙兄且看!"小和尚指向菩提树影,月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上投出的光斑竟组成指向后山的箭头。
龙傲天正要细看,沐妃雪突然将鎏金竹筒抛向空中,筒中龙血树汁泼洒成幕,在月光下映出密密麻麻的密室方位图。
仪琳气鼓鼓地甩出水袖,袖中暗藏的艾草粉将血幕冲散。
小尼姑指尖亮起药师殿独有的青磷火,火光照耀处,青铜古镜背后浮现出指甲盖大小的机括按钮。
围观的武僧们齐声诵起《楞严经》,声浪震得檐角风铃疯狂摆动,却盖不住地底传来的齿轮咬合声。
龙傲天的手掌悬在机括上方三寸,忽然察觉玄苦的呼吸频率变了。
老僧常年捻动佛珠的右手食指,此刻正以特定节奏轻叩杖头——那是少林最高深的摩诃指法,亦是开启密宗传承的最后一道密钥。
夜风卷着几粒月光砂掠过他手背,皮肤突然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密室机关启动的轰鸣声中,龙傲天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石壁移开的缝隙里涌出带着霉味的檀香,混着某种类似龙涎香的古老气息。
他回头望了眼沐妃雪攥紧的银铃,又瞥见仪琳咬破的唇角,突然觉得这密室中的秘密,或许比美人嗔怒更值得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