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我觉得昭昭小姨比那天的姨姨还漂亮。”
路青槐差点被呛住。
谢家这说话只讲一半的习惯,是从小耳濡目染的吧。她甚至不知该怎么接话,既怕小冰糖无心引出后面半句,又怕在场的长辈们借题发挥,更担心谢妄檐看出她觊觎他。
谢妄檐将凳子往后挪了半寸,无比自然地抱着小冰糖。
“嘴这么甜,第一次见面就懂得怎么抓住你昭昭小姨的心,以后长大了,她肯定给你买更多糖葫芦。”
“好耶!”小冰糖点名,“要草莓冰糖葫芦。”
路青槐也觉得她实在是太糯了,应声:“好啊。”
谢妄檐继续同小姑娘讲道理,“不过女孩子是不能用来比较的,漂亮也是。每个人都独一无二,下次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
男人丝毫不在意考究的西服会被踩出褶皱和脚印,神情柔和而耐心。
窗外雪势渐大,冬柿高挂树梢,这副画面被定格在光影之中。
即便是接受过东西方差异文化教育的路青槐,落座之后,还是在为谢妄檐的处理方式感到惊艳。
这顿饭结束过后,商务车先送走几位长辈,路青槐则坐路滟雪的车,同路建华夫妇一并回去。
路青槐有点认床,陡然换了住处,需要花个几天的时间适应。
不过念及平日里相处的时间不多,她默认今夜宿在路家的决定。
入夜过后的路面有的已经清理过,有的来不及处理,结了一层很薄的冰,车胎容易打滑。路滟雪想到这辆车人多,压着速度不敢开太快,车内气氛静谧了一会。
梁雪性子比路建华急,到底还是按捺不住,数落起路滟雪来。
“刚才谢老爷子提起谢妄檐的婚事时,你怎么不应声?多好的机会抛出来,错过这次,下回家宴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路滟雪正盯着红灯读秒,语气没什么温度,“有什么好聊的。我不会嫁给三哥,三哥也不可能娶我,这事就这么简单。”
“路谢两家的婚约是摆设吗?”梁雪提到这个就来气,“丁奶奶还在世的那会,亲口定下的承诺,说以后路家要是有了孙女,一定要嫁到谢家。结果呢?老大谢颂予不声不响找了个女明星进门,还玩奉子成婚那套!老二谢亦宵一年半载回不了几次家,对外宣传不婚主义。这叫我们路家怎么办?”
路建华余光瞥了副驾的路青槐一眼,劝慰妻子道:“和气生财,你这一天天的,跟吃了炮仗似的,别那么大火气。”
梁雪不想理万事从中和稀泥的丈夫,女儿的前程还得她来挣。
“谢妄檐性子是冷,但他为人清正,结了婚,就算没感情,也绝不会亏待你。滟雪,他不主动,你就不能主动一回吗?顺势把这事提上日程,赶在谢老爷子还能有机会说上话之前……”
“妈。”路滟雪不耐烦地打断,“我做不到。”
“你觉得三哥像是那种会因为一句玩笑话妥协的人?再者,我说过多少遍,我跟他没可能。”
梁雪恨铁不成钢,也不管路青槐还在不在了,“有什么不可能的,难道你不喜欢谢妄檐?”
路滟雪冷冷撂下一句,“我有男朋友了。”阻断了梁雪滔滔不绝的所有话语。
如同投掷入冰湖的一颗石子,表面用来掩饰的繁华薄冰破碎后,才察觉湖底依旧是流动的,而那冰层脆弱到不堪一击。
梁雪沉默一阵后,不死心地问:“真谈还是假谈?你在外面认识那些人,能比得过谢家?能有这么多年来的知根知底?”
路滟雪车龄不大,开不惯随时可能溜滑的路面。京北已经很多年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都说瑞雪兆丰年,可是来得太突然,谁也不会在车上备着防滑链。车窗降下,停靠在路边时,父女俩换了驾驶位。
“已经上过床了。”路滟雪皱起眉,“您说是真谈还是假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