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着朱服,登高眺望。
街巷之中的碎红,远远看去,就像是血。
“启禀陛下,谢丞相求见。”一个宫人的声音响在身后。
“不见,便说朕病了。”梁从原头也不回道。
宫人却道:“谢丞相是为贵妃娘娘而来,前日娘娘报了喜信,诸位大人上书贺喜,今晨,丞相是与礼部的人一起来的。”
谢宝华怀上了龙胎,谢朗如此急不可耐。
梁从原心中发笑,脸上却无表情:“不见,便说朕病了。”
他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
宫人静默了一阵后,再次拜道:“禀陛下,奴还听说有一事,顾将军已经回康安了,昨夜便进了将军府。”
梁从原终于转过了头来,他的双眼奇异地亮了起来:“此话当真,顾将军自北项归来了?他可是独自回来的?”
宫人垂低了头:“千真万确,至于顾将军是否是一人独归,奴才便不晓得了。”
梁从原朗声而笑:“好,你即刻派人去将军府,请顾将军入宫,朕亲自为他接风洗尘。”
宫人口中称“是”,转身,自高楼缓步而下。
谢朗坐在木轮车中,尚还守在殿中。
他一见到宫人的脸色,便微笑问道:“陛下,今日又病了?”
宫人不敢抬头:“还请丞相先回罢。”
巳时将至。
谢朗乘坐步辇自朝安殿前的红门而出,与他一道出了皇宫的,还有前往将军府的青衣侍从。
顾氏的将军府在城西。
今晨,顾闯昏睡了一夜过后,才听府中侍卫来报:“顾远小公子,前几日来拜会将军。”
淼淼!
顾闯没料到顾淼竟然先他一步回了康安。
顾淼肯回来,是不是说明她改变了心意?
他慌忙追问道:“她可曾留了何口信,你知道她如今身在城中何处么?”
侍卫为难道:“属下不知。”
顾闯一听,顿时心生躁意,皱着眉头在屋中来回踱步了数圈:“去派人找,到城中去找,去营里找!”
此刻的顾淼自然没有去顾氏军营。
她去见了一个难以得见的人物。
不,是暗中窥见了一个难以得见的人物。
潼南孔聚。
此时此时,高檀与孔聚身处另一间屋子,而顾淼就在他们的隔壁,自她所立之处,可从墙上的一副人像画中暗暗窥见孔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