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晓得高橫如何出逃,便能推测高橫为何死了。
可是眼下……顾淼只得将当日那仵作的原话对高宴说了一遍。
高宴眉梢微扬:“哦?当日那仵作真如此说,横弟是被人毒杀?他可说又是何毒?”
高宴的故作惊讶令顾淼暗暗翻了一个白眼。
他既能找到他们,找到高橫在天方苑的尸首,难道还会不清楚,当日仵作究竟说了些什么?
明知故问罢了。
顾淼沉吟片刻,道:“当日仵作确实没说是何毒,他只说疑似中毒而亡,并不十分肯定,若是剖腹,兴许可以验明,但高公子的尸首能不能剖腹,非是我等说了算的。”
言下之意,你们真要想查,剖腹验尸便是,可是自花州到湖阳,又行了数日,至于还能不能验出来,这就不好说了。
高宴并未立刻接话,转而撩袍,落到了长案一侧的梨花木高背椅上。
他抬手执壶,白玉的茶壶嘴冒着一丝一缕的白烟,茶温正热。
他往自己身前的白玉茶盏斟了茶,抬头对顾淼道:“忘了请顾公子落座饮茶,实乃某之过,此茶唤作‘知音’,是湖阳烤茶,顾公子不如尝一尝,这‘知音’茶,好是不好?”
顾淼心头一跳,高宴是不打算轻易放她走了。
她默默叹了一口气,坐到了长案的另一侧。
“多谢。”
高宴将另一只茶盏推到了她手边。
“顾公子,请。”
顾淼将饮了一口茶,楼阁外面便响起了脚步声。
一个青衣仆从走到门边,拜道:“大公子,将军召你前去议事厅,说是邺城来人了。”
阿爹来了么?
顾淼立刻放下茶盏,来得这样快?
高宴笑问道:“可知邺城来的是何人?”
“听说是齐良,齐大人。”
不是阿爹,是齐良?
齐大人为何来了?
顾淼竭力掩饰脸上惊讶的表情,又默不作声地端回了茶盏。
高宴起身,轻振衣袍,对顾淼道:“不凑巧,来了贵客,顾公子,某先失陪了,改日再叙。”
高宴离去之后,顾淼被仆从带回了先前的竹屋。
直到傍晚时分,她才见到了齐良,在高橫的灵堂之上。
白幡飘飘,厅内烛火森森,跪伏在地的仆从哭声断断续续,四角摆着的炭盆子熄了一半,冷掉的火星只剩青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