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淼太阳穴突地一跳,硬声道:“你也不必来哄我,实话实说便是。”
说罢,她却忽觉不对,这样熟稔的语调似乎太过出格,绝不该是她同目前的“高檀”所说的话。
她立刻抿紧了唇。
高檀的目光落到她的嘴唇上,殷红的唇色比之先前好了许多。
顾淼如今服用的药虽不能治本,可似乎真也缓解了她的头疾。
“你这几日头还疼吗?”顾淼听见高檀忽问道。
不疼了,最初的那几日,后脑勺时而隐隐作痛,但这几日她确实不痛了。
她的心中依旧压着一层薄怒,她并未答话,只是摇了摇头。
恰在此时,匍匐在她脚边的白熊忽而发出一声高扬的叫声。
顾淼立刻朝东望去,警觉地问道:“有人来了?”
高檀顺势看去,见到悟一和尚脚步匆匆而来。
悟一并未着急说话,只抬手指了指顾淼。
高檀心中有了数,便道:“是悟一来寻我,我去去便回。”
顾淼转身兀自又去取箭。
高檀回身又望了她,才朝不远处的悟一走去。
二人沉默地行到了寨中的前院的木楼。
此楼既是议事之所,亦是一处三层木楼,用以远眺。
高檀立在三层的露台前,果见寨门外聚集了四五人。
“是来寻顾远?”
悟一心中奇怪,高檀为何一直称呼顾氏女为顾远,可转念一想兴许是他不晓得她的闺名,抑或是……不想让旁人晓得她的闺名?
他答道:“确是如此,来人唤作赵若虚,听说是顾氏的谋臣,收到顾家公子的口信,特意来烛山泊寻他。”
赵若虚。
高檀心中冷笑了一声,从前顾淼惯来厌恶赵若虚,如今却还想用他,当日甚至特意去壶口关隘救他。
赵氏其人,虽也知恩图报,可亦是识时务之人,多智却也多思。
眼下千里迢迢自南地而来,不晓得是为了什么。
攀附顾氏自然无可非议,可是与其找寻顾淼,追随顾闯,如今方为上策。
“他是为何而来?”
悟一见到他的眉眼恍惚锐利了不少,心中微惊,嘴上答道:“他并未明言,只说顾氏公子有令,令他来寻,他亦无须久留,见过公子,知晓他平安便是。”
说罢,高檀却未言语,悟一思索片刻,高檀兴许不愿暴露顾氏公子并非“公子”,于是揣测道:“不如派人打发他走了?”
高檀却摇头道:“不必,引他进来,我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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