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温珣在卖簪花的铺子前停了下来,秦阙来了兴致:“要买簪花吗?买那个最大的最红的!”
秦阙还记得有一次温珣随他赴宴时,头上戴了一朵特别华丽的簪花。虽然那时候他和温珣还没现在这么深厚的感情,可那时候他偷偷看了温珣好久。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男人簪花也是好看的。
温珣有些好笑:“这是袖青的铺子,你真是对家里人在做什么一点都不了解。”
秦阙瞅着热闹的沿街商铺惊了:“袖青的?好家伙,她不是开布行的吗?怎么又开始卖簪花了?”
温珣缓声解释道:“卖不出去的布做成簪花,这不就合理了吗?”
说笑间,秦阙眼尖地看到了正在售卖簪花的秦韵,当下端王爷瞪大了眼睛:“秦韵?她,她怎么来卖簪花了?”
温珣笑道:“是姑母让她来练胆的,说在鲜卑时没有条件,以至于女儿胆小怕事。现在有了条件,多练练胆气。”
不得不说能姑母是有眼光的,在她和袖青的刻意安排下,没几天,秦韵已经从见人就躲的少女,变成了落落大方的姑娘。如今捻着簪花对客人做介绍时,她脸上带笑神态从容,眼神中满是自信的光。
看到了秦韵现在的模样,秦阙微微颔首,“这样很好。对了,秦简昨日对我说,年后想要去部曲大营历练,我想着先给他安排一个百夫长职务,若是能胜任,将来再提拔他。你想不到他选了一圈要去做什么?”
温珣竖起耳朵,好奇道:“做什么?”
秦阙有些哭笑不得:“他要去养牛。”
温珣:!!!
秦阙无奈道:“我劝他,凭着他的才学和智慧,养牛太委屈他了,结果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之前勾心斗角的日子太伤神了,以后他就想过安静没烦恼的生活。养牛很好,牛儿性子温顺,给口吃的就誓死跟随,比人好对付多了。”
温珣颇为感慨:“是啊,秦简说得也确实有道理。”
在鲜卑时,身为慕容简肩负着太多,承受了太多的无奈,如今成了秦简,他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逛了几条街后,雪下得越发大,大团大团的雪花落下,年味越发浓烈了起来。就在二人还想往前走一走时,秦甲追上了他们:“王爷王妃,朝廷来人了。”
每年入冬后,藩王就要准备上贡给朝廷的年礼了。朝廷收到年礼后,会回赠一部分礼品给藩王。路上来回折腾,一般过年前几日,藩王们才能收到朝廷的年礼。
今年的年礼同往年差不多,不过跟着年礼而来的还有一封圣旨。前几日秦简说的话成真了,朝廷要求铁骑削减人数,十万铁骑,要削掉三万人。
一般而言,这种重要的圣旨,朝廷应该派专人去铁骑营账中宣读。可现在,这封圣旨却跟着无关紧要的年礼传到了幽州,若是秦阙他们没提前做好准备,此时看到这封圣旨,会觉得愤怒和屈辱。可是现在,他们波澜不惊,甚至还有点想笑。
送走了朝廷的人马后,秦阙握着圣旨好笑道:“方才那传旨官员的面色你看到了吗?他怕是恨不得我拔剑把他给砍了,好给朝廷一个出兵的借口。”
温珣接过圣旨又看了一遍,慢悠悠道:“若是曾经的你看到这样一封圣旨,肯定会中了他们的圈套。”
秦阙认同地点了点头:“这是真的。先前的我脾性耿直,不会迂回。看到这封圣旨必定血冲上头:铁骑们镇守边疆随时要应对敌人来犯,抛头颅洒热血不说,还要防备朝廷随时背刺。幽州上千里防线,区区十万人马本就已经兵力不足,若是再削减人数,根本防不住外敌来犯。朝廷文官动动嘴,却要将士们用命来填补他们的无知。稍有良知之人,怎会不怒?”
最初时,秦阙听温珣对他分析说朝廷有可能会削藩的说辞时,也觉得难以置信可笑至极。可是当一切都变成现实摆在他面前时,端王爷只觉得心惊胆战。
“不敢想象若是我毫无防备接到这样的圣旨,现在该是何种心情?”反正无论是什么心情,都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气定神闲胸有成竹。
温珣细细卷好圣旨,慢声道:“这边是伸手问别人要钱要粮的坏处了,别人掌控自己的命脉,扼住了自己的咽喉,总归不好受。”
将圣旨放好后,温珣叹了一声:“朝廷动了削藩的心不是一日两日了,如今突然发难,定会引起朝局动荡。王爷切记,现在最慌乱的一定不会是我们。明年哪怕天塌下来,我们都要稳住。”
今年的春节,注定了有不少藩王日子难过了。朝廷削减兵力来减少军备开支,常年靠朝廷养兵的藩王们面临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勒紧裤腰带自己养兵,要么老老实实听朝廷的话。
别处的藩王日子过得如何,秦阙他们管不着,但是今年的春节,他们过得很开心。粮库充实有肉有粮,百姓们安居乐业,铁骑们吃饱喝足,还有什么比家里有粮兜里有钱更有安全感?
和瑞二十四年,注定是动荡的一年。朝廷削藩的举动惹怒了各州府的藩王们,哪怕是远在幽州的温珣和秦阙,也会时常听到哪哪的藩王反了的消息。当然,藩王们没有形成势力,小规模的动荡很快被朝廷压了下来。
同时秦阙也收到了好几个小藩王的结盟请求,大家都不傻,除了朝廷把控的军队之外,大景最强的两支队伍就是幽州铁骑和凉州铁骑。凉州铁骑元帅林渊受朝廷调度,出了名的不讲情理。小藩王们能依靠的只有同为藩王的秦阙了。
而秦阙面对其他各路小藩王的橄榄枝统一选择了无视,他很忙的。有这个时间结盟和朝廷开战,不如多练兵,多开荒,多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