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温珣凝神细看村口简章时,他的肚子发出了饥饿的咕噜声,抬头看看天空,已经到了午膳的时间了。就在温珣思考着是原路折返还是抢黑骏马的甜瓜先垫垫肚子时,他听到了一声满含善意的呼唤声:“哎——后生哪,黑马旁边的那个后生哪——你是不是迷路啦?”
温珣循声看去,不远处竟然有两个裹着头巾的大娘正冲着他招手。见温珣看过去,其中一位年长的大娘又招招手:“迷路了吗?”
温珣牵着马上前,大大方方见了礼:“是迷路了,请问大娘,不知这里离镇子有多远?”说话间,他的肠胃又咕咕叫起来了。
听见腹鸣声,两位大娘对视一眼,笑了起来:“饿啦?”
等回过神来时,温珣已经被其中一位大娘拉回了家里。这是一个大家庭,家中有五六位女眷,七八个年纪幼小的孩子。女眷们见他红了脸,孩子们更是围着他好奇地张望着。温珣则被其中一位女眷塞了一张刚烙出来的软饼。
这些年温珣习惯了出行时有人安排妥当,今日出门他身上连银钱都没带。拿着温热的烙饼,他不好意思道:“对不住啊大娘,我忘带银钱了,这饼多少银钱等回去之后我给您送来。”
听到这话,女眷们笑出了声,领他回家的大娘爽快地摆摆手:“后生哪,咱这里和别处不同,到了饭点哪你随便走到哪家都有饭吃,咱不会让孩子饿肚子。别说钱不钱的话,你放开肚皮吃就是,咱家的饭管饱!”
烙饼中掺杂了玉米面,吃起来满满的麦香和玉米香。温珣饿了,就着小酱瓜一口气吃了两张饼。见他吃得斯文,众人更是笑声不断,问题也是一个接一个:“你这后生哪里来的呀?”“要去哪里呀?”“今年多大了呀?可有婚配啊?”
温珣有礼貌地一一作答,村中的女眷们有着大家闺秀不常见的奔放,闹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最后他有些招架不住,只能反客为主:“大娘,您就这么让我进门吃喝,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屋中冒出了一阵笑声,不知是哪个女眷多了一嘴:“我们这里可是幽州,端王治下最好的地方。在我们这里十里八乡都不见贼人的影子,你细胳膊细腿的能作什么恶?我家二叔可是端王部曲,可厉害了!”
温珣眉眼弯弯:“嗯,端王部曲确实很厉害。”
说起这个,大娘有更多话要说:“要我说啊,端王妃才厉害。我儿子可说了,我们现在能安居乐业吃饱肚子,全靠了端王妃。他可是个了不得的人啊,我偷偷跟你说,我儿曾远远见过端王妃一面,他说端王妃长得特别俊美,像天仙下凡似的!”
“咱现在吃的东西,是端王妃从乾坤袋里面拿出来的,都是宝贝啊!”
大娘的话显然打开了他们全家的话匣子,“对啊对啊,咱三村的文书说,他去蓟县开会的时候,见王妃呼风唤雨,能招来龙神降雨!”
温珣:……
突然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竟是这种滋味,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谢谢。
听着几个女眷越说越离谱,温珣只能打断他们:“听说端王和端王妃要去长安了,你们不收拾东西随着他们一同去吗?”
听到这话,女眷们倒是格外豁达:“嗐,费那事做什么?现在的日子挺好的。你看,我们有吃的有喝的有房子住有地种,孩儿们还有学能上。在幽州和去长安又有什么区别?我们全家都商量好了,不走了。不光是我们,我们这个村啊,基本都不会动。我儿说了,端王和王妃很好,无论我们在大景的哪个角落,都会善待我们。”
“好啦,不折腾,就这样挺好。再说了,都挤长安,长安也塞不下这么多人哪。咱老百姓啊,求的不就是踏踏实实过自己的日子嘛!”
温珣深有感触,是啊,百姓们其实并不关心上位的人是谁,他们只关心能不能吃饱,能不能穿暖,一家子能不能好好过日子。
等温珣走了之后,大娘一家正准备忙碌时,就见几个披甲的将士走到了他们家院前。暗卫们蒙着半张脸,领头的暗卫阔步走到了堂屋中,趁着大娘还没反应过来时,将一袋银钱放在了他们的案桌上:“方才王妃在这里吃了饭,这是他的饭钱。”
将银钱放下之后,暗卫转身就走。大娘拎起钱袋子眼神惊讶地和家里人对视:“他刚刚说谁?谁的饭钱?”
出了青豆三村后,向东北方向再跑几里,就是温珣熟悉的水库了。这座水库修了已经有六年了,直到今年四月才完工。水库修好之后,蓟县极其周边的村镇用水就便利多了。
可能是中午吃多了,到了水库附近后,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温珣突然犯困了。他将黑骏马系在了水库缓坡上的梧桐树下,人顺势躺在了梧桐树的阴凉处。
六月正是梧桐树开花的季节,仰头看天时,能看到茂密的树叶之间挂着一串串黄色的小花。凉风习习,温珣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轻松地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