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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出头,多数演员们回到礼堂候场。
言秋和陈春蕾在啃士力架,好让自己的身体保持演出所需的能量而不会因饱腹显得臃肿。她们俩食量都不大,一根巧克力棒掰开两半分享,份量刚刚好。言秋吃完,喝了小口的水,便展开左侧扶手的内置小桌板,又从书包里掏出一份英语练习摊开。
陈春蕾咋舌:“这会儿你都有心情学习啊?”
言秋打开笔帽搁在一边:“全是单选,不费脑的。”
“你这样会让我怀着罪恶的心情玩手机的……但是不忍责怪你,嗯,看过来,真好看~”陈春蕾抿出一个温雅甜美的微笑,嘴皮子一动不动地邀请言秋自拍。她换着角度找光线,言秋就时不时配合她,写完一题便抬头看一看镜头。待陈春蕾拍得差不多,言秋也写完了一张卷子,刷刷对答案,40题错了2道,一道是长句的语法误判,一道是没见过的词组搭配。言秋尚算满意,用手机查了词组的词义辨析,拿出小本本记录下来。
人在自信专注时候展现出的神采,极具光华。
陈春蕾本来都退出了相机,看到这样的言秋,忍不住又打开了摄像头,“嗨,美人。”
言秋还在动笔,没全然抬头,就掀了掀眼皮,一个自下而上的眼神,嘴角噙着一抹淡笑,锋芒微露。
陈春蕾忽地明白了小说里写的那种“心弦一动”的感觉,都忘了看镜头,拍完才想起检查自己的表情,正放大照片准备细品,却听闻一人发出她刚才的感慨:“这会儿还有心情学习,不愧是第一名呵。”
当然了,她的感慨是带有敬佩之意,而这个人嘛,语气老欠老欠,纯属阴阳怪气。噢,真可惜长了这么张脸,又高武力值,骂不出、打不得。
言秋写完漂漂亮亮的几行笔记,才不慌不忙直起身,头一偏,恰与那人视线对上。
这次来礼堂他不似上次那样匆忙赶场,是一手抄兜,闲庭信步的姿态,只是配上他周身懒散不羁的气质,怎么看都没个正行。
言秋只与他对视片晌便收回目光,将桌上的试卷和文具收整叠好,又对陈春蕾说:“我们差不多该去换衣服了吧?不然待会儿人多了。”
第一名就是沉得住气,对于他人挑衅,想理的时候逗趣几句,不想理的时候当作浑然不觉,谁也别想影响到她似的,刚才一个平淡的眼神已经是她给的全部反应——哦,你来了,嗯,听到了。
当着面已读不回。
又因那清亮明媚的眼睛实在太令人惊鸿一瞥,导致只看了那么一会会的人有些怅然若失,哪哪都不得劲。
没看够。
两个女生的位置选在舞台右侧的区域,离外侧过道隔着两个空位,喻明希理所应当地把肩上挂着的背包往言秋旁边的位置一搁,人倒没进去,手掌撑住椅背支着微斜的身体,好像是等待的模样。
这会儿言秋倒是跟他说话了:“你是在?”
“你们不是要出去么,”喻明希觉得自己如此善解人意,“给你们让路呢。”
“我的意思是……”言秋指指他的背包,“这个位置有人了。”
喻明希顿住。
“还有,”唯恐他贼心不死似的,言秋又点了点最外侧的座位补充道:“那个位置也有人了。我帮两个朋友占的。”
礼堂里座位有限,新朝晚会的门票是限额分配给每个班的。而门票又没有座位号,要挑到心仪的位置,只能尽早到场外检票区排队,尽早进场抢占。演出人员可以帮有票的朋友占几个好位置,是不成文的特权。等晚会开始一会儿了,学生会的人才会开闸,不再限量入场人数。当然,到那会儿再来的都只有“站票”了。
但现在外头还没开始检票呢……
“你怎么进来的?”陈春蕾不禁向喻明希发出疑问。
喻明希一手捞起自己的背包,冷声道:“走进来的,看不出来么。”
陈春蕾暗自“呸”一声。就多余问他。
言秋轻轻扶了扶陈春蕾的小臂,安抚的意味:“走吧,去换衣服吧。”
陈春蕾对美女向来温柔,当即给出一个春风拂面的笑脸:“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