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斯明有一会儿没说话,大概是有所震动,车速也匀下来,言秋恶心感暂缓,悄悄拿出手机把亮度调到最低,缓慢地在备忘录打字。
“哈哈……”潘斯明忽地冷笑,阴冷恶毒的感觉又来了,“说什么废话,我如今境地,还不是喻明希造成的?”
言秋打完字,把手肘挪到车门扶手上,靠那点支撑,艰难地贴着车窗把手机举高。
“喻明希把我当傻子耍,也把你当傻子了,言秋小姐。”他语气突然变得文雅、怜悯,好像一个正义的绅士。“你一直这么替他着想、心疼他,他可不见得也跟你一样哦。你知道他在国外的时候,有一位红颜知己吗?就是把家产都给他投资的天真小美女。”
言秋好像被刺激到,使劲儿拍门大叫:“你想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我给你看个东西好不好?”
说着,他降低车速,在副驾摸出一台平板,卡在扶手箱的凹槽里,开给言秋看。
那是一段摄像头偷拍的视频。
半裸的男人和女人在床上极尽纠缠。男人上身还穿着短袖,因为体型健壮,动作间背肌不时奋力隆起,连带腰臀、大腿的肌肉也成条成块凸出,右腿外侧一道长长的疤痕格外明显。女人则是金发碧眼的白人美女,看着年纪不大,满脸投入地勾着男人接吻。
言秋刚才一嗓子嚎尽了体力,现在背后冷汗涔涔,声音也控制不住地抖:“放的什么狗屁,看不懂……”
对,就是这种悲愤、绝望又自欺欺人的语气。
潘斯明看着就在前方的山林,大发慈悲地把车靠边停下,给言秋重播视频。也就几分钟的时长,让她看清楚,好让他能记录下她痛苦怨恨的样子,给那个人留个纪念,算作他送给他最后的礼物。
画面中,交II媾的男女侧头亲吻,男人深邃的五官和分明的棱角无比清晰地进入言秋的眼帘。
她仿佛被刺痛般闭上眼,不愿再看,可那疯狂的吱啾和撞击声回荡在车里。
“好可惜,喻明希对你不太忠诚哦。”潘斯明轻轻笑着,启动了车子。
“停下,别他妈放了!”言秋声音几乎出不来了,只有嘶哑的气,好像喉咙被割伤,含血含泪。
潘斯明眯着眼一哆嗦,浑身都舒爽了,他腾出手把视频音量放大,循环播放,再把摄像头调整正对着忿忿流泪的言秋的脸。
等着吧,喻明希。你对我负的罪就让你爱的女人来还吧,你没有摔死在悬崖,那就让她替你坠。
……
八年前那个夜晚,凄风冷雨。
瑟瑟秋风携着漫天的雨笼罩下来,整个世界仿佛蒙尘。
为了节能,学校在宿舍门禁后把照明关了大半,校园好像昏昏然凝固了,唯有不绝的雨丝和被风雨打落的树叶带来窸窣的动静。高挑单薄的少年避灯而行,步声比一丝雨水还轻,速度比风吹还快,像游走人间的修罗,没有影子,只有他自己。
老器材室是以前最老的教室宿舍楼改的,离哪儿都不着边,校警巡逻也不常来附近。
夜雨中的那栋矮楼格外幽寂。
两层的老楼,只有一楼做器材室,存放比较老旧的球类和球拍,二楼则是直接荒废了。
一阵风过,掉皮的老木门吱吱呀呀地抖开又合上,好像一个百无聊赖的老巫师疲懒地打了个哈欠。
是啊,他等在哪儿呢?
如果是潘斯明,他会在哪里等着观看猎物上钩呢?
楼外四周都是校道和草坪,离任何一处不用淋雨的遮蔽物都有超过二十米的距离,而潘斯明的身体淋不了雨,他也受不了离得太远。
毕竟,这可是他亲自编写的好戏,当然不能错过任何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