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几乎是一瞬间变黑的,通明的路灯照出一地冷光。
喻霄还未擦手,中指放到鼻间轻嗅,她的气味侵染肺腑。
更严重了,他从她离开的第一秒就开始难受。
*
健身房里,潘斯明给杠铃又加了20KG。
他近来的境况比打在马路上的生鸡蛋好不了多少,算是天灾人祸,他的棋盘近乎死局。在游小姐引荐下,银行考虑通过辉上申请的大额企业贷款,这是他唯一的翻身点,只要钱款到账,他就还能运作。他每天都在等确定的消息,晚一天事情就更棘手一分,他急得很,但是越着急的时候,就要越有定力,因此来健身房来得更勤了。
从八年前那场大病恢复过来后,潘斯明便开始健身。听说那人在国外折腾了一年才肯乖乖就范,他就知道他们的战斗又开始了。
上天注定,他们是要斗一辈子的。
上一次,他用命才赢的,以后也不想再输。
那个人天生好体格,行事狠辣凶猛,多是仰仗的那副健硕身体。潘斯明想明白了这一点,便也往这方面靠,然而他那早死的病秧子母亲的基因拖了后腿,他只能上点科技手段,多年下来,外形看起来也不相上下。
喻霄,喻明希。
凡你有的,我也要有。
凡你爱的,我去破坏。
这次,是你在后面推波助澜吧?
但你能从辉上的颓败中得到什么呢?
但凡我有一口气在,不会让你赢。
*
威科发展至今已逾四十年,主营业务从零部件空调,再到全品类家电,下一步,这辆庞大列车开去哪个方向,才能行驶得更远?
没人能百分百打包票。
但是必须有人做出决定。
几番商议和谈判过后,在罗开荣的力挺之下,集团的规划方向正在发生着变动。
新能源事业部下季度预算被减,业务大调整,言秋则调回集团企划部任职部门总经理。
一天,言秋接到小姨罗桑的来电。
“听说,你把你大舅气得头顶冒烟了?”
罗桑是直来直往的性格,言秋听得不禁一笑:“没有,都是从公司的利益考量。”
“知道你不是故意要内斗,我是想说,我和你小姨夫都认为这样更好。你大舅做事急躁,就想盯着最出风头的事去干,他来管理公司不一定是好事。”
言秋说:“这些都说不准。我是不好去惹他生气了,要是他打电话给您发牢骚,就劳您受累了,等事情落定,我请您去旅游。”
“啊,没事,我还能怕他的牢骚吗。”罗桑一顿,好像有些犹豫。
言秋问:“怎么了吗?”
罗桑也就说了:“是这样的,你小姨夫这边有一批生产线……”
今天中午下了场大暴雨,直至刚才天还灰灰地闷着细雨,这会儿白日将尽,淡金的柔软阳光从云层之中渐次透出,金、灰、蓝与白同时在天空交错相叠,随着阵阵轻风,天幕犹如巨大的染布在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