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回将她细微的动作都看在眼里,也能猜到她不能离开这个房间的原因。
昨日分明已经警告过这位“燕郎君”,让他尽快坦明身份,可今日看来,他不仅没有说出实情,反而明目张胆地将错就错下去。
既如此,陆回也不介意帮他挑明。
“当家的,前几日……”他正开口要说,忽见床上躺着的那人,慢悠悠地举起一只手,比出了一个手势。
那个手势,代表“七”。
陆回心头陡然一跳。
饶是平日里冷静如他,这会儿也因为这一个手势而变了脸色。
“陆管家?”薛绾妤见他忽然语噎,脸色微惊,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身后,于是便也回头看了一眼。
可身后只有燕郎君安静地躺着,他双目未睁,显然在装睡,因为被子下面那只手握得愈发的紧。
“怎么了,陆管家?”薛绾妤问陆回。
“没什么,当家的,”陆回遏下心中的惊诧,恢复平静,只是方才要说的话此时已不宜,于是便随口说起另一桩事情来,“前几日我已经找到了几个适合做管家的人,其中有两人比较出色,我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当家的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将人带来给你过目……”
是这事啊。
这些时日小月儿和燕郎君先后病倒,她都将这件事忘在脑后了。
“那就明日吧,”毕竟是以后要跟在自己身边的管家,还是要提前过过目的,“明日你将人带来我瞧瞧。”
“好。”陆回往她身后又睇了一眼,眸光里的锐利被浓长的眉睫轻轻一掩,稍纵即逝,“当家的没有旁的事情交代,我便先去忙了。”
薛绾妤虽然有些奇怪他一大早上过来只为说新管家一事,但此时她的手已经被某人攥得汗津津的,自是希望快些挣脱出来,于是便让陆回先下去了。
陆回一走,不待她回头苛责,被子下面的那只大手便主动松开了,床上的男人此时也睁开了眼眸,病气萦绕的瞳仁中透出淡淡的笑意来。
薛绾妤抽回自己的手,好气又好笑道:“力气这么大,想来应是并无大碍了。”
他虽虚弱,却振振有词:“你既已许诺于我,为何不敢将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薛绾妤脸上一热:“倒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对方追问:“那要何时?”
“嗯……”薛绾妤用帕子擦拭着手心的汗,含糊道,“你先好好养病,等你病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