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间不算大,至少和他的宿舍相比很小。不过毕竟他那间是集体宿舍,一开始可是足足挤进了十个人。现在显得宽敞也是因为有八人陆续在这三年间被淘汰了,才让房间变成了双人寝。
室内的布制非常简单,乍看甚至可以说是没什么人气,好像主人并不在这里常住或是随时准备离开一样。这倒不令他意外,毕竟他也见过几间其他组织成员在基地的暂住所,基本都是相同的氛围。
应该没人会把这个组织当成家吧,毕竟就连他们这些出身新人训练营的孤儿都不全会这么想。
能看出这间屋子不是无主之地的线索,就只有瘫在床上没有好好叠起来的被褥,还有到处可见、吃完或者没吃完的零食包装袋。
——忽然有一只手,伸过去捡走了其中一块垃圾。
128明显感觉到站在自己身前正推着门的司令塔肩背一僵。
“……与谢野姐姐。”他下意识想把门拉起来,但在缝隙彻底合拢以前,女性纤长的手指便先一步扣住了门板。
“我还什么都没问呢,你心虚什么?”和那双手给人的印象完全大相径庭,与谢野晶子拉开门的时候无比轻松,仿佛外面正拽着门把和她对抗的牧出弥洸完全不存在一样。
后者下意识松了手,“我以为走错了,想敲下门重新进来呢。”
“也对,你每次想找到自己的房间都得花一番功夫。”与谢野晶子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脆响令人感到有些发慌,“不过这次你花的时间应该破历史记录了吧?”
“因为途中遇到了很多事嘛。”牧出弥洸表情如常地笑着摊了摊手,“给新人训练营那边解决了一个小问题,伏特加还有爱尔兰的工作也找我帮了个忙。稍微玩得有点忘记时间了,不过现在应该还没到你给我规定的睡眠时间?”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现在你身上连个能确认时间的设备都没有。”与谢野在自己的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部手机递到牧出弥洸面前,“这是森先生拿回来的。”
“嗯?我的手机?”牧出弥洸眉梢微动,他伸手接了下来,“上次在警视厅的办公大楼里被市警的人收走,我还以为应该再也拿不到了呢。”
“那个人总有我们意想不到的手段。”与谢野晶子语调听不出是夸赞还是嘲讽地耸了耸肩,“好好检查一下吧,说不定就被什么人做了手脚。”
“我又不懂电子设备。”牧出弥洸低头按动着手机面板,“而且不用查也知道,医生肯定装了监控设备吧?即使格式化手机,内存条也显示有百分之十的不明软件占用。这算什么?终于决定履行一下监护人的职责了吗?”
“太粗暴太没有技术含量了,倒扣一百分。”他评价。
“原来他还有分可扣吗?”与谢野晶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一直是负数,而且负到连我都数不清的程度。”牧出弥洸说。
“虽然不想替他说话,不过这应该也是他经过思考而想出的新办法吧。”与谢野晶子说,“之前把发信器放在你的帽子里,结果你今天居然把帽子弄丢了呢。”
牧出弥洸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
“啊。”他懊恼地呲了呲牙,“果然是医生告诉你我出去过了吧。”
“我可什么都没说。”与谢野耸了耸肩。
“不然你是从哪里知道的?128没有机会跟你说,而且你甚至知道医生拿走了我的帽子。”牧出弥洸头顶冒出似有实质的怨气团,“感觉他那种人即使被嘱咐也肯定会故意反其道而行之,所以我没特意说,结果还是变成这样。果然我当时踩他那一脚还是太轻了。”
“这件事是你猜的,森先生也只告诉我,他是在基地的走廊里捡到你的帽子的。”与谢野说,“你告诉他,别把你和他的关系变得更疏远的仇记到我头上。还有就是——”
她迈进几步逼到牧出弥洸面前,微微弯下腰,视线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身高只到她胸前的少年,“你不遵我的医嘱,不仅不待在房间里静养,而且还偷吃了那么多零食和甜品的事,现在可以算总账了吧。”
“你这是侵犯他人隐私。”牧出弥洸试图反驳回去,“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再擅自进我房间。”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与谢野晶子说,“在医师面前,病人没有隐私可言。”
“你藏的另外一批零食也被我全部找到没收了,最好别让我发现你还有第三批储备粮。”她伸手到了小孩头顶一顿暴力乱搓把本来就不怎么整齐的发丝一口气搓成了炸开的毛栗子。
牧出弥洸其实在与谢野伸手过来的前一秒就想跑了。
但可惜没成功,他才迈了半步,就被对方抓回了面前。挣扎了几下也无济于事,对与谢野又不能跟森鸥外一样踩她脚趾。
无计可施的牧出弥洸只得无能狂怒,等被与谢野松开时,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可能都要一个蓬松成两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