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还是记下来,一会儿偷偷问问外祖父吧,外祖父那么聪明,外祖母总说他是老狐狸,他肯定知道的。
顾以灿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笑眯眯地捡着他能听懂的话附和道:“娘,我也会送姐姐出阁的。”
“我听外祖母说,新娘子出嫁,是要由小舅子把新娘子背出门的。”顾以灿挥了挥小拳头,信誓旦旦道,“我天天在练弓射,练举石锁,我很快就可以背动二姐姐了。”
小家伙挺起了小胸膛,自信满满地笑了。
殷婉与顾知灼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小家伙身上,他才六岁,个头还不足四尺呢,这小身板根本不可能背得起顾知灼,顾知灼背他还差不多呢。
母女俩相视一笑,抱作一团,笑得不得自抑。
顾以灿有些不依了:“我真的可以的!”
“夫人。”璎珞打帘进来了,不得已地打断了笑语声,“门房那曾婆子又回来了,说大姑奶奶有话让她转达。”
殷婉道:“不见……”
话音未落,顾知灼轻轻地按住了殷婉的手背,笑了笑:“娘,后面的事,都交给我吧。”
“娘亲可是有女儿的人呢。”她半是自夸半是撒娇地笑了,“放心。”
这笑容犹如那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荡漾进了殷婉的心中。
放心。
那天她发现老爷子的药膳被殷焕做了手脚时,气得手脚发抖,当时女儿也是这么对她说了一句:放心。
殷婉情不自禁地笑了:是啊,她是有女儿的。
她的女儿那么好!
顾知灼抬眼对璎珞道:“让她进来。”
于是,曾婆子气喘吁吁地再次踏进了东次间。
来回走了这一趟,她的额角沁出了点点汗液,行礼后,恭敬地说道:“侯府的大姑奶奶让奴婢给您传话,说侯爷刚从幽州回来了,右腿伤得很重,已经请京城各大医馆的大夫都看了,说是不得不截肢,武安侯府是武将出身,侯爷若截了肢,日后还要精心养着,打算辞了这武安侯的爵位,请您带表姑娘、表少爷赶紧回侯府去。”
说完之后,曾婆子喘了大口气,暗自为顾氏让她传的这番话心惊不已。
不过是去了趟幽州,上回来家里时还威风凛凛的武安侯竟然就要变成残废了?
顾知灼淡淡一笑:“娘,这是拿爵位当诱饵勾您呢。”
大景朝建国时,太|祖皇帝轮功封爵,只封了四公二十侯六伯,开国之后再未分封过功臣,武安侯府哪怕再式微,那也只是相对其他勋贵,在这大景朝也有着至高的地位。
不然,当年殷家也不会被武安侯府逼得四面楚歌,只能嫁女,并且为了女儿在侯府的日子好过些,还附上了一半身家。
顾知灼又转头对曾婆子说:“你去告诉我那大姑母一声,武安侯府就要被夺爵了,这回是又想拉我们殷家下水吗?”
“知秋,赏她一枚金瓜子。”顾知灼意味深长地对知秋眨了下右眼。
曾婆子喜出望外,笑得合不拢嘴,谢了姑娘的赏赐后,就随知秋出去了。
走到廊下时,知秋塞了枚金瓜子给曾婆子,又附耳交代了两句,曾婆子唯唯应诺,立刻明白了。
小心翼翼地收好了金瓜子,曾婆子又疾步匆匆地回了大门那边,步履如飞。
“老姐姐……”大门外,侯府的胖婆子刚凑上来,就被曾婆子不客气地推了一把。
“滚滚滚!”曾婆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侯府的胖婆子,扯着大嗓门骂道,“我们姑奶奶都说了不见,你们侯府怎么就不会听人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