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应忱锐利的目光轻飘飘地扫了过来,似乎看出了王寅的心思。
“不行?”他抬了抬眼皮,尾音微扬。
熠熠的金光轻轻地笼在他脸上,光与影的对比,反而衬得黑色鬼面后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比夜色还深。
“行行行。”王寅连连点头,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两张银票,几乎要愁哭了。
他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心里暗暗后悔自己耳朵讨嫌,刚刚他就该绕着谢应忱走的,居然还想偷听。
都怪这留吁鹰!
王寅忍不住朝留吁鹰狠狠地瞪了一眼,实在想不明白,留吁鹰干嘛要给北境军十万两银子。
总不会是折服于世子爷的威仪,想弃暗投明吧?
这一看,他便对上了留吁鹰阴戾的目光,森冷如毒蛇,令人看着不寒而栗。
今天以前,王寅和大部分文臣一样是主和派,抱着“以和为贵”的态度,对着留吁鹰向来是笑脸以对,可现在一想到都是因为留吁鹰莫名其妙给了十万两,才让自己摊上这倒霉的差事,一股火腾腾地就冒了起来。
他眯着眼,回瞪了过去,下巴微抬。
看什么看?!
这可是在大景,又不是在你们长狄。
留吁鹰心事重重,根本没在意王寅,甚至懒得拱手,语气生硬地丢下五个字:“顾世子,失陪。”
本来留吁鹰今天是要进宫赴万寿节宫宴的,现在他也没这心思了,调转头,大步流星地朝承天门方向走去,额角的根根青筋几乎快要爆开。
他现在必须去确认一件事。
确认这飞鸽传书上写的军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留吁鹰越走越快,褐眸中晦暗不明,似是波涛汹涌。
他心里其实已经偏向于是真的。
毕竟,除非谢应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不然,他不可能拿这种一下子就能戳穿的事来骗自己。
但留吁鹰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因为沈旭而失了六磐城,他勉强也能向王上交代。
可若是连兰峪关也被沈旭拿下,那么,自己这次南征的军功,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留吁鹰快步走出了承天门,踩着马镫,扳鞍上马。
“啪!”
一记马鞭狠狠地抽在马臀上,他一夹马腹,坐下的骏马飞驰而出,好似离弦之箭般远去。
户部尚书王寅的表情有些微妙。
这留吁鹰的样子简直就跟落荒而逃无异。
王寅心里有那么点点羡慕,他其实也想逃……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问谢应忱还有没有什么指示,就见谢应忱终于大发慈悲地挥手打发了他:“去办吧。”
“那下官先退下了。”王寅如释重负,双手捧着银票,心急火燎地走了。